第1章

及笄那年,我上山採藥,意外救下被山匪追趕的將軍府老夫人。


 


她大手一揮,要將我嫁給她雙腿殘疾的大孫兒做媳婦。


 


門第懸殊,將軍府夫人不是那麼好做的。


 


進門第一天,刁蠻婆婆為難我,S活不願接過我手中的茶。


 


我當場就笑了。


 


他們怕是忘了我的出身 。


 


我娘難產而S,我爹是個屠戶。


 


自小我就遵循一個教導:有人欺負我,就一拳打回去。


 


對方不服?那就是拳頭還不夠硬。


 


不想喝茶?


 


那行,都別喝了!


 


……


 


茶杯傾斜斜,滾燙的茶水頃刻間順著婆母的手背倒了下去。


 


“啊——”


 


一道尖銳的叫聲響起。


 


她面目扭曲,捂著被燙傷的手,“你幹什麼?”


 


我當即跪了下來,“兒媳該S,請娘恕罪,茶杯太燙了,沒能拿穩。”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想生氣,但又沒法生氣。


 


“行了,起來吧。”


 


“謝謝娘。”


 


我剛站起,蕭老夫人拉過我的手,“今後啊,進了我蕭家的門,就是一家人了。”


 


“你跟衍兒,要好好相處啊。”


 


話落,身後一道譏諷聲傳來,“大哥雙腿殘疾,大嫂又是鄉下來的不懂禮節的野丫頭,可真是天生一對啊。”


 


“說什麼呢明月!


 


蕭夫人率先立馬呵斥了一聲,轉頭一副好態度的模樣,“娘,明月還小,不懂事,您多體諒。”


 


對方說話一套一套的,我當即來了興趣。


 


“明月妹妹今年也該十五了吧,半歲大的孩童都該懂事了,妹妹莫非是生下來有腦疾。”


 


“不懂得尊重家中嫂嫂就罷了,連兄長都不尊重?”


 


我說完,身後一陣竊竊私語。


 


蕭明月臉色陰沉,“你——”


 


“這俗話說得好,長兄如父,難不成妹妹對爹也是這個態度?”


 


她一時不知如何反擊,求助的目光看向婆母。


 


老太太率先開口:“春枝說的是,

家不可無規,明月,下去領罰。”


 


老太太開口,婆母和妹妹隻能吃下了這個啞巴虧。


 


夜晚,我躺在床上,復盤著蕭家復雜的關系,身側並無我那名義上的相公。


 


次日一早,我被砸門聲吵醒。


 


“陳春枝,你個鄉下來的野丫頭,給我滾出來!!”


 


蕭明月在外面扯著嗓子喊,下一秒,房門“哐當”一聲被踹開。


 


“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被奶奶罰跪祠堂,更不會人嘲笑。”


 


“敢惹我,我讓你好看!!”


 


她一個巴掌朝我揚了過來。


 


不等她碰我,我扼住她的手腕,輕輕一甩,反給了她一巴掌。


 


她摔坐地上憤懑的看著我,

而我隻是吹了吹手上的脂粉。


 


“妹妹,娘沒告訴你,我是S豬的嗎?”


 


蕭明月捂著臉頰,衝了出去。


 


不多時,蕭夫人的貼身侍女便過來,將我“請”到了主院。


 


“娘親,你可要為我做主啊,我原本隻是想去跟嫂嫂問好的。”


 


“誰知……她、她突然打了女兒一巴掌。”


 


說罷,蕭明月哭了起來。


 


“大膽!”


 


婆母一見蕭明月臉上的巴掌印子,猛地拍了下桌子,“小小陳氏,不過是鄉野間的村姑罷了,讓你嫁進我們將軍府已經是便宜你了,竟敢對我的女兒下此毒手!”


 


“來人,

上刑!”


 


“掌摑二十下。”


 


話落,她身側嬤嬤立即上前,一巴掌扇了過來。


 


我往後一躲,拽住她的手腕。


 


我自幼跟爹爹學S豬,力氣大得都能按住一頭成年的豬。


 


要論力道,她可比不過我。


 


“哐當”一聲,對方直接衝到門楣上。


 


“娘親,你看她!”


 


我低著頭,欠了欠身,“這可不關我的事,是嬤嬤想要打我,我躲開了,她自己衝過去的。”


 


“娘親方才也都看見了吧。”


 


“胡說,分明是你這個賤人——”


 


蕭明月衝上來。


 


話音未落,我一巴掌扇了上去。


 


她頓時愣住。


 


“你幹什麼!!”


 


蕭夫人也當即站了起來。


 


我淡定反問,“古話說得好,長嫂如母,明月可還當我是你的嫂嫂?”


 


“試問誰會用‘賤人’這個字眼來稱呼自家嫂嫂。”


 


“到底是不把我這個長嫂放在眼裡,還是不把娘這個當家主母放在眼裡。”


 


我冷冷地看著她。


 


蕭明月哪管得了這麼多,氣勢洶洶,“你敢打我,從小到大,就連我爹爹娘親都沒這樣打過我,我跟你拼——”


 


“明月!


 


蕭明月話還沒說完,便被呵斥住。


 


蕭夫人拽住她,“明月年紀小,不懂事,你這個當嫂嫂的,多擔待擔待。”


 


她雖是笑著的,但眼裡卻帶著寒光。


 


“娘,我這個家裡人多擔當,可以,但若是到了外頭,明月還這麼不懂事。”


 


“衝撞了貴人,可就不好了。”


 


“不如,我來幫娘教訓教訓如何。”


 


我唇角勾起一抹笑,話落,一巴掌扇了上去。


 


啪的一聲,蕭明月另一邊臉高高腫起。


 


她尖叫一聲。


 


我輕笑一聲,“正好,對稱了。”


 


“啊啊啊,

賤人,我S了你!”


 


蕭明月徹底瘋了,要朝我衝過來。


 


不等我動手,蕭明月身形突然往側邊傾斜,摔倒在地。


 


一顆石子悄然滾到腳邊。


 


蕭明月剛要發作,一見來人,僵住了。


 


“衍兒,你怎麼來了。”


 


婆母立即賠起笑臉。


 


輪椅轉動的咯吱聲在身後響起,我轉頭望去。


 


是蕭衍。


 


他臉色淡漠,眼皮底下一團烏青,“大娘子這是做什麼?”


 


“欺負我剛娶進門的娘子。”


 


男人語氣清冷,自帶疏離。


 


“怎麼會呢,是……”蕭夫人話在嘴裡轉了一百八十個彎,

看著女兒高高腫起的臉頰。


 


終究是不佔理,不得已打碎牙往嘴裡咽。


 


“是明月不懂事,大清早的衝撞了嫂嫂,我方才已經教訓過她了。”


 


“確實挺不懂事的。”


 


蕭衍輕語一聲,叫來身後的管家。


 


“張伯,衝撞長輩,理應如何處罰?”


 


管家開口,“回大少爺,晚輩衝撞長輩,按照家規,要杖責三十大板,關在家中禁閉一個月。”


 


一聽到這,蕭明月嚇破了膽。


 


“娘親,我不能去,要是去了我會S的。”


 


“衍兒,明月是初犯,況且——”


 


“帶下去。


 


對方求情的話未說完,侍衛就將蕭明月拖了下去。


 


“娘子,我們回去吧。”


 


手中一陣冰涼,我反應過來是蕭衍握住了我的手。


 


想不到,這個傳聞中因雙腿殘疾而變得性情暴戾的統領軍。


 


看起來倒不是那麼可怕。


 


我被他帶回了房間。


 


隻是對方的要求,讓我有點吃驚。


 


“治腿?”


 


“等我腿好後,我放你回去,且賞黃金萬兩。”


 


蕭衍再次說道。


 


我出身鄉野,早些年什麼都學過。


 


醫術確實也懂,隻是他一個將軍居然不讓宮中的人來,反而找我看病。


 


我想問些什麼,卻被蕭衍一個眼神制止。


 


行吧,左右有錢拿,看病就看病。


 


接下來幾天,我和蕭衍日日待在房間內,我每天給他做針灸,用草藥沐浴。


 


將近半個多月,足不出戶。


 


這天蕭衍的腿終於有了一點知覺,而我也得以出門。


 


剛走出院子,就聽到了議論聲。


 


“也不知道她使了什麼手段,聽說啊,大少爺把她按在屋裡寵幸了整整一個月,還賞了不少東西呢。”


 


“就蕭衍那個半身不遂的,這還能人道嗎。”


 


“一個殘廢,一個村姑,他倆簡直絕配好吧。”


 


我當即衝了出去,一人給了一巴掌。


 


幾個婢女捂著臉站在那不敢言。


 


“少……少夫人。


 


“端起碗來吃飯,放下碗來罵娘?當蕭家是你家啊?”


 


“統統拉下去,杖責五十大板。”


 


我冷冷地看著她們。


 


話落,剛才還不以為然的幾人,當即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似是沒想到我會這麼狠。


 


“少夫人,饒命啊,少——”


 


她們下跪求饒,卻為時已晚。


 


一一被拖了下去。


 


下午,我就遭到了公公的傳喚。


 


原本我還納悶,他找我什麼事,直到看到主位旁的婆母。


 


“聽說你中午處罰了府中的婢女。”


 


“是。”


 


“砰”的一聲,

公公 將茶杯砸到了桌上。


 


蕭夫人一副為我說話的模樣,“處罰婢女這等事情,理應由家中主母來做,春枝剛進門不久,不知者無罪,老爺就不要跟新婦一般見識了。”


 


“身為蕭家的少夫人,連這點禮節都不懂嗎?”


 


蕭老爺冷哼一聲。


 


我跪了下來,“爹,不是兒媳不懂,兒媳自進門起,就謹記蕭家規則,隻是,這婢女欺人太甚。”


 


“她若是辱罵兒媳就罷了,竟還辱罵兒媳的夫君,說……說夫君現如今隻是一個殘疾的廢物,不能人道,兒媳實在氣不過,這才衝動之下,做了傻事。”


 


“兒媳自願領罰,還請爹責罰。”


 


我言辭誠懇。


 


原本還冷著臉的人,頓時臉色有所緩和。


 


“原來是這樣,倒是情有可原,快快請起。”


 


他不僅誇贊了我一番,還當即下令讓人把那四個婢女趕了出去。


 


我那婆母臉色一沉,“老爺,怕是不妥。”


 


“有什麼不妥的?”


 


蕭老爺睨了她一眼。


 


她隻好閉嘴。


 


公公還給我賞賜了不少金銀珠寶。


 


說是獎勵我的。


 


經此一事,婆母甚少出現在我面前。


 


中秋佳節,蕭衍的腿已經能勉強站立了。


 


將軍府全員進宮參加晚宴。


 


“爹爹也真是的,帶上我和哥哥就足夠了,帶那個殘疾廢物和村姑幹什麼?


 


馬車上,蕭明月一臉不滿,嘀咕道。


 


我看了她一眼,索性放下簾子,“夫君,雙腿可有不適?”


 


蕭衍搖了搖頭。


 


到了地方,我推著蕭衍走進大殿。


 


耳邊,一陣竊竊私語傳來。


 


“都成這樣了還想過來爭風頭呢。”


 


“這蕭將軍雙腿沒殘廢之前,倒算得上是皇帝的心腹,現在都這樣了,屁都不是。”


 


“可不是,聽說娶的媳婦還是個鄉野村姑呢。”


 


這要是在村裡,我非得拔光那些長舌婦的毛不可。


 


可惜,這是在皇宮。


 


我隻能推著蕭衍,假裝若無其事走進去。


 


賓客到齊,

晚宴開場。


 


往年第一部分,是由各家千金小姐到大殿上施展才藝。


 


“皇上,臣女知道有一人,精通歌舞。”


 


蕭明月率先站起來。


 


“臣女的長嫂,雖長在鄉野,但很擅歌舞。”


 


皇帝看向我,“可是當真?”


 


蕭明月得意的目光看過來。


 


我頂著眾人的目光,站起身,走到大殿上。


 


“陛下,小女子並不擅長歌舞,更不會吟詩作對。”


 


蕭明月臉上閃過一絲得意,捂住嘴巴,“嫂嫂,你明明會的,怎麼……難道是不願意跳給——”


 


“但小女子會舞劍。


 


不等她說完,我開口道。


 


蕭明月話音戛然而止。


 


皇帝卻突然來了興趣,“哦,你說你會舞劍,那舞一個給朕看看吧。”


 


很快,有侍從送上了佩劍。


 


“選一個吧,小娘子。”


 


在滿目琳琅中,我選了一把拿著最趁手的黑虎劍柄。


 


皇帝臉色有些訝異,“這把劍可不輕,你確定,你能拿得起?”


 


“當然。”


 


我握住劍柄,猛地收緊手,將劍鞘拿了出來。


 


“開始吧。”


 


場上,有人捂嘴偷笑。


 


“我看她啊,也就空有一身力氣,

一個鄉野村姑,怎麼可能會這些。”


 


“就是,淨會搬弄是非。”


 


“我們就等著看她出醜吧,到時候看她怎麼圓回來。”


 


……


 


我不是習武之人,但從小可沒拿著木棍子亂揮。


 


舞劍,這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嗎。


 


我唇角勾起一抹笑,下一秒,長劍在手中靈活揮舞起來。


 


長劍在空中攪動,擰成一股氣。


 


使得手中的劍揮舞得更加自如,如有神助。


 


場下,一陣驚嘆聲。


 


不知何時,一道悠揚的蕭聲響起。


 


跟隨著蕭聲的節奏,長劍運轉來去自如。


 


仿佛將大殿上所有煞氣斬去。


 


一曲止,

我的招式也結束了。


 


走上前,將長劍呈上,“小女子獻醜了,還請陛下勿怪。”


 


“妙!太妙了!!”


 


皇帝不怒反笑,拍了拍手掌。


 


“你的劍式和蕭愛情的蕭聲,當真配合得天衣無縫。”


 


“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我將頭埋得更低。


 


倒是一旁蕭衍推著輪椅上前,“承蒙陛下喜愛,臣誠惶誠恐。”


 


皇帝很是高興,“賞!”


 


皇帝賞給了我跟蕭衍好多金銀珠寶,稀奇古玩。


 


大殿上,當數蕭明月臉色最難看。


 


恨恨的眼神看向我。


 


由我跟蕭衍開了這個頭,接下來,其他千金小姐接連上場。


 


我聽見有人感慨。


 


“蕭統領軍真是可惜了,年紀輕輕,原本大有可為的,卻因為戰場上誤傷了雙腿,導致現在不僅要坐輪椅出行,就連娶的妻子,都是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村姑,也就會搬弄是非了。”


 


“皇上肯定是看在蕭統領軍的面子上給的賞賜。”


 


於是,我問蕭衍,“娶了我,你很委屈?”


 


“當然不是。”


 


蕭衍握住我的手,“娘子能嫁給蕭某,是蕭某的榮幸。”


 


這還差不多。


 


我努了努嘴,看向那些說闲話的人。


 


那些人可算是閉嘴了。


 


晚宴結束時已是深夜,各大臣及其家眷被安排在宮中留宿一晚。


 


“少夫人先歇息,統領軍跟皇上還要要事商量,要過一會才回來。”


 


皇帝身邊的蘇公公道。


 


我點頭應下。


 


深夜,一陣夜風吹了進來。


 


房門被打開。


 


是蕭衍,燭光在他那張俊俏的臉上跳動。


 


“夫君。”


 


我忙上前推他的輪椅。


 


他告訴我,等會將讓人送我出宮。


 


“可——”


 


沒等我開口,隻覺腦袋一陣眩暈。


 


我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已經是在回將軍府的馬車上。


 


趕車的是常待在蕭衍身邊的暗衛。


 


“夫君呢?”我掀開簾子。


 


“主子在宮中還有要事,讓我先將你送回來。”


 


我還想再問些什麼,他卻不願多說。


 


馬車趕了一晚上,回到將軍府。


 


“就是這裡,給我搜!”


 


剛躺下沒一會,大門被猛地踹開。


 


蕭夫人身邊的婢女帶著一群人湧了進來。


 


沒等我搞清楚情況,就被人按住雙手,猛地兩巴掌扇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