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正我在家也要幹家務,而且我長了張大眾臉,隻要不化妝,扔在人堆裡根本找不出來。
我混進了陸家莊園。
這裡大得像迷宮,奢華卻沒有人情味。
我負責打掃二樓的走廊,林砚的書房和臥室都在這一層。
第一天,我就見到了林砚。
他瘦了。
他從書房出來,身後跟著幾個唯唯諾諾的高管。他一邊走一邊訓斥,氣場強得讓人窒息。
我低著頭,拼命擦著牆邊的花瓶,心虛得不得了。
好在,他並沒有認出我。
他從我身邊經過,沒有停留,沒有側目。
也是,我現在穿著灰撲撲的佣人服,戴著口罩,頭發盤起來,誰能認出我是那個又懶又饞的林闲闲?
就在我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前面突然傳來了一聲尖叫。
“啊!我的裙子!”
是沈曼。
她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白色的高定裙子上髒了一大片。
而她對面,一個小女佣瑟瑟發抖。
“你瞎了嗎?走路不長眼睛?”沈曼抬手就是一巴掌。
小女佣被打得摔倒在地,哭著求饒。
林砚停下腳步,冷淡地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
沈曼看到林砚,立馬換了一副委屈的表情:“砚哥哥,你看她!笨手笨腳的,弄髒了人家的裙子!”
林砚看都沒看那個小女佣一眼。
“既然笨,就開了吧。”
說完,
他抬腳就走。
我愣住了。
這還是我那個心軟的哥哥嗎?
小女佣被拖走了,哭聲悽慘。
我握緊了手裡的抹布。
林砚,你在陸家到底經歷了什麼?
我在陸家潛伏了一個月。
光鮮亮麗的豪門就像一襲華美的袍,裡面爬滿了虱子。
陸先生在外面養了三個情婦,私生子有八個。
陸夫人表面端莊,背地裡卻是個控制狂,陸家裡裡外外都是監控,連廁所裡都有。
而那個沈曼,根本不是什麼大家閨秀,就是個私生活混亂的潑婦。
他們讓林砚回家,不是讓他繼承陸家,而是因為陸家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跟沈家聯姻維持接近崩潰的股價。
而林砚,沒人在乎他。
他每天隻睡三個小時,
剩下的時間都在工作,或者應付各種宴會。
他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透支自己的生命。
而且,我發現他在吃藥。
有一次,我趁著打掃的時候走進了他的房間,看見了他床頭櫃上放著一個藥瓶。
上面都是英文。
我用手機查了下,發現是強效鎮定劑,有抗抑鬱作用。
但副作用極大,長期服用會損傷神經。
我幾乎拿不住藥瓶。
他需要用藥物維持理智?
就在我準備把藥瓶放回去的時候,門開了。
林砚站在門口。
“誰讓你進來的?”
我僵住了。
我現在是“啞巴”,不能說話。
我慌亂地比劃著,
指了指桌子上的灰塵,示意我是來打掃衛生的。
林砚關上門,一步步向我走來。
我不敢看他,隻能盯著自己的腳尖。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頭。
“打掃衛生需要翻我的藥?”
“你是誰派來的?陸建國?還是沈家?”
我拼命搖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哥,是我!我是闲闲!
但我不能說。
一旦說了,那麼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他會知道我騙了他,會知道我拿了五千萬又跑到陸家當佣人,他會生氣……他永遠不會原諒我。
林砚盯著我的眼睛。
突然,他的眼神晃了一下。
他緩緩伸手,摘下了我的口罩。
我的臉露了出來。
“林……闲闲?”
他的聲音在顫抖,帶著不可置信,還有一絲……驚喜?
然而,下一秒,他的臉色再度猙獰。
“你怎麼在這?誰讓你來的?!”
他用力抓住我的肩膀。
“我……”我裝不下去了,“哥,好疼……”
聽到這聲“哥”,林砚像是觸電一樣松開手,但隨即他又立刻抓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拽進了浴室。
水龍頭打開,
哗哗的水聲,掩蓋了我們的聲音。
“你瘋了嗎?陸家是什麼地方你就來?”林砚壓低聲音吼道,“拿著錢滾得遠遠的不好嗎?為什麼要過來送S?”
“我擔心你!”我哭著喊,“你在吃什麼藥?你是不是生病了?陸家是不是在N待你?”
林砚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中的戾氣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突然抱住了我。
“闲闲……”
他把頭埋在我的頸窩,聲音哽咽。
“我以為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聽得心都要碎了。
“哥,
我怎麼可能不要你。我是想讓你回來繼承家產,我不想拖累你……”
“笨蛋。”林砚罵道,“沒有你們,我要這破家產有什麼用?”
就在這時,浴室外傳來了敲門聲。
“少爺?您在裡面嗎?夫人讓您下去一趟。”
是管家的聲音。
林砚渾身一僵,瞬間變回了那個冷漠的陸少爺。
他松開我,替我整理好凌亂的頭發,眼神透著一絲決絕。
“聽著,林闲闲。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個啞巴。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許出聲。等今晚宴會結束,我會安排人送你走。”
“我不走!”
“必須走!
”林砚厲聲道,“陸家要變天了,我不許你留在這裡。”
今晚是陸家主辦的慈善晚宴,也是林砚和沈曼正式訂婚的日子。
整個京市的名流都來了。
我穿著佣人服,端著盤子在人群中穿梭,心急如焚。
林砚說的變天,是什麼意思?
宴會開始。
陸先生在臺上虛偽地發表講話,陸夫人一臉得意地挽著沈曼。
林砚站在一旁,似笑非笑。
突然,大屏幕上的PPT變了。
本該是陸氏集團的輝煌業績,突然就變成了一張張照片和視頻。
全場哗然。
這些照片有陸先生和情婦的床照,有私生子的親子鑑定,還有陸氏集團偷s漏s、行h受h的證據!
更勁爆的是,
還有沈曼在夜店和多個男人鬼混的視頻截圖,以及沈家利用空殼公司洗q的證據。
“天哪!這是什麼?”
“陸家完了!沈家也完了!”
陸先生臉色慘白,指著林砚:“逆子!你幹的?!”
林砚慢悠悠地走上臺,拿起話筒。
“是我。”
他看著臺下亂成一團的人群,笑得肆意張狂。
“當年你們嫌棄我有遺傳精神病拋棄了我,現在又非要逼著我回來,那就一起S吧。”
原來,這半年他根本沒妥協,而是在臥薪嘗膽。
他收集了陸家和沈家的證據,就是在等待時機,徹底摧毀這兩個豪門!
“保安!
抓住他!給我打S這個逆子!”陸先生瘋了,吼道。
一群黑衣保鏢衝了上來。
林砚沒有動,他似乎早就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
可我不能看著他出事!
我扔掉託盤,抄起旁邊桌子上的一瓶茅臺,衝上了臺。
“誰敢動我哥!”
一聲怒吼,震懾全場。
我雖然是廢物,但打架從沒輸過。我一茅臺砸在最前面的保鏢頭上,白酒和玻璃渣飛濺。
“林闲闲?!”
林砚震驚地看著我。
“哥,別怕,我來救你!”
我拉起林砚的手,拽著他就跑。
“攔住他們!”陸夫人尖叫。
但是,宴會廳已經亂了。
記者們瘋狂拍照,賓客們四散奔逃,巡捕的警笛聲也從外面傳了進來。
沒錯,林砚早就報了警。
我和林砚在混亂中衝出了宴會廳。
但他突然停下了。
“闲闲,你先走。我還有事沒做完。”
“還有什麼事?巡捕都來了!”
“我還要去拿一樣東西。”林砚看著二樓,“那是屬於我的東西。”
說完,他甩開我的手,轉身衝回了樓上。
“哥!”
我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二樓起火了。
是陸夫人放的火。
這個瘋婆子,
眼看陸家被毀了,竟然想拉著所有人陪葬。
濃煙滾滾。
我在煙霧中找到了林砚。
他跪在書房的B險櫃前,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舊鐵盒。
“哥!快走!火要燒進來了!”
我衝過去拉他。
林砚卻像是魔怔了一樣,SS抱著那個鐵盒:“這是我的……這是我的……”
“什麼破爛玩意兒比命還重要!”
我急了,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林砚!你給我清醒點!爸媽還在家等我們呢!”
這一巴掌把他打醒了。
他看著我,眼神緩緩聚焦。
“闲闲……”
“走啊!
”
此時,火勢已經封住了樓梯。
我們被困住了。
“完了,我們兩個都要烤熟了。”我絕望地癱坐在地上,“早知道就不來了,還能好好活到老S。”
林砚卻笑了。
他把那個鐵盒塞進懷裡,然後一把抱起我。
“抱緊。”
他走到窗邊。
這是二樓,下面是草坪和泳池。
“哥,你幹嘛?你要跳樓?”
“相信我。”
林砚的眼神透著溫柔。
“我不會讓你S的,你是我們家的獨苗,是爸媽的心頭肉。”
“那你呢?
”
“我命硬。”
說完,他抱著我,縱身一躍。
風聲呼嘯。
“撲通!”
我們落進了泳池裡。
深秋的冷水包裹住我們。
我嗆了幾口水,被林砚託著浮出水面。
別墅已經被大火吞噬。
消防車呼嘯而至。
我們得救了。
躺在草坪上,我大口喘著氣,看著旁邊渾身湿透、狼狽不堪卻依然帥氣的林砚,笑了。
“哥,那個盒子裡到底是什麼?”
林砚從懷裡掏出那個鐵盒,打開。
裡面是一疊照片。
全是我們的照片。
小時候我騎在他脖子上撒尿,
我考了零分哭鼻子,我們一家四口在老破小裡吃火鍋……
還有一封信。
他五年前寫下的遺書。
【如果有一天,我被陸家的遺傳精神病逼瘋,不在了。請把我的骨灰撒向天空,我要變成風,保佑林闲闲一輩子不愁吃喝,做個快樂的小廢物。】
我哭了。
哥,你才不會S。
你要永遠活著,做個老不S。
陸家倒了。
陸先生進去了,陸夫人瘋了,進了精神病院。
林砚因為有立功表現,加上並沒有深度參與犯罪,隻判了緩刑,罰了一大筆錢。
但他不在乎。
他把陸家剩下的爛攤子處理完,捐掉了大部分資產,隻留下了足夠我們一家人生活的錢。
我們又回到了那個小城市。
買了個帶院子的大房子。
我爸又找了個看大門的工作,整天樂呵呵的。
我媽重新支起了攤子,賣煎餅果子,生意火爆。
而林砚,不再是那個高不可攀的商業新貴。
他現在是我們這一片最帥的……家庭煮夫。
“林闲闲,吃飯了。”
林砚圍著圍裙,端著一盤糖醋排骨從廚房出來。
我躺在沙發上,正在打遊戲:“哥,幫我剝個橘子。”
“自己剝。”
“我不,我是廢物,剝不了。”我理直氣壯。
林砚嘆了口氣,走過來,認命地拿起橘子,熟練地給剝皮,去絲,
然後塞進我嘴裡。
“好吃嗎?”
“好吃。”我含糊不清地說,“哥,你真好。下輩子我還賴著你。”
林砚笑了,揉了揉我的腦袋。
“下輩子換個基因吧,別這麼廢了。”
“不換,廢著舒服。”
“對了,哥,這關過不去,你幫我打。”
林砚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我的腦門,認命地坐下來,幫我打遊戲。
我挨著他,他挨著我。
陽光灑進屋裡,歲月靜好。
我確實不是豪門遺珠。
但我擁有這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一個願意陪我一起平凡,
願意陪我鹹魚一輩子的哥哥。
這就夠了。
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廢物。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