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個平平無奇的程序員。


 


直到有一天,我寫了一個 bug,讓地府的系統崩了。


 


當天晚上,閻王爺找上了門。


 


他沒帶牛頭馬面,而是帶了一份 offer。


 


“小姑娘,我看你骨骼清奇,來地府做技術總監吧?五險一金,包吃包住,S後還能給你個 VIP 轉生名額。”


 


我拒絕了。


 


誰知第二天,我的新任直屬上司,就是這位大哥。


 


第三天,我的相親對象,還是這位大哥。


 


我忍無可忍:“你到底想幹嘛?”


 


他一臉無辜:“你不是嫌地府編制不穩定嗎?我正在努力轉正,爭取早日讓你當上閻王夫人。”


 


……


 


“你到底想幹嘛?


 


閻王爺——現在化名嚴妄,穿著一身高定西裝,翹著二郎腿坐在我對面。


 


他手裡轉著一支鵲橋,那是我的筆。


 


“我說了,為了你的終身大事。”


 


嚴妄指了指我電腦屏幕上的一行代碼。


 


“這裡,S循環了,就像我對你的愛。”


 


我面無表情地按下 Delete 鍵。


 


“嚴總,這是公司的服務器,不是你的生S簿。”


 


嚴妄聳聳肩,一臉無賴。


 


“隻要你籤了地府的 offer,生S簿隨你改。想讓誰三更S,絕不留人到五更。”


 


我翻了個白眼。


 


自從那天我那個該S的 Bug 把地府的搖號投胎系統搞崩後,

這貨就賴上我了。


 


他說我是千萬年來唯一一個能黑進地府內網的人才。


 


但我隻是手滑,把“隨機分配”寫成了“全部重置”。


 


導致那天去世的人,都在奈何橋邊排隊領號,聽說隊伍排到了法國。


 


嚴妄為了這事纏上了我。


 


不僅收購了我所在的小破科技公司,還空降成了 CEO。


 


全公司都知道新來的嚴總是個高富帥,隻有我知道,他是個老不S的。


 


“嚴總,現在是上班時間。”


 


我指了指門口,“請回您的總裁辦。”


 


嚴妄沒動,反而湊近了些。


 


他身上有一股冷冽的檀香味。


 


“今晚有個飯局。


 


“不去,我要修 Bug。”


 


“是你媽安排的,相親局。”


 


我敲鍵盤的手一頓。


 


我媽確實說過今晚給我安排了個優質男。


 


據說是個海歸博士,年薪百萬,長得像吳彥祖。


 


我狐疑地看著嚴妄:“你怎麼知道?”


 


嚴妄勾唇一笑,眼裡閃過一絲狡黠。


 


“因為那個海歸博士的陽壽,原本今晚就要盡了。”


 


我:“……”


 


“不過,”他話鋒一轉,“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給他續了一秒。”


 


“一秒?


 


“足夠他跟你說句你好,然後S在餐桌上。”


 


我猛地站起來。


 


“嚴妄!你別太離譜!”


 


他無辜地攤手。


 


“生S有命,富貴在天。不過如果你答應做我的閻王夫人,我可以考慮給他續個 VIP 包年套餐。”


 


威脅。


 


赤裸裸的威脅。


 


我咬牙切齒:“地點在哪?”


 


“樓下西餐廳。”


 


嚴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沒有褶皺的領帶。


 


“記得穿好看點,畢竟我是去搶親的。”


 


晚上七點。


 


我坐在西餐廳,

對面坐著那位海歸博士。


 


確實一表人才,談吐風趣。


 


可惜,印堂發黑。


 


我看著他頭頂隱隱約約飄著的倒計時:00:59:59。


 


嚴妄這個混蛋,說續一秒是騙我的,他給了一個小時。


 


但這一個小時,更像是凌遲。


 


“林小姐?”


 


宋宇溫柔地看著我,“你好像心不在焉?”


 


我勉強笑了笑:“沒,我在想代碼。”


 


他笑了:“聽說林小姐是程序員?巧了,我也懂一些。”


 


我們聊得很投機。


 


宋宇不像我想象中那麼刻板,他懂技術,也懂生活。


 


如果不S,確實是個不錯的結婚對象。


 


就在我們聊到微服務架構的時候,餐廳的燈光突然暗了。


 


一股陰風從腳底鑽上來。


 


我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來了。


 


“服務員,加把椅子。”


 


嚴妄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他自顧自地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宋宇愣了一下:“這位是?”


 


“她老板。”嚴妄挑眉,“來視察員工的相親進度。”


 


宋宇雖然詫異,但還是保持了禮貌:“嚴總好。”


 


嚴妄沒理他,而是轉頭盯著我。


 


“林工,這就是你看上的小白臉?”


 


“他叫宋宇。

”我糾正道。


 


“陽壽未盡,陰德有虧。”


 


嚴妄當著宋宇的面,開始點評。


 


“五歲尿床,七歲偷看鄰居洗澡,十五歲……”


 


“閉嘴!”


 


我抓起餐前面包塞進嚴妄嘴裡。


 


宋宇一臉尷尬,但眼神裡更多的是迷茫。


 


他聽不懂嚴妄在說什麼,隻覺得這位老板有點大病。


 


嚴妄慢條斯理地拿下嘴裡的面包,眼神幽深。


 


“小姑娘,眼光不行啊。”


 


他指了指宋宇,“這種貨色,地府一抓一大把。”


 


“那也比你強。”


 


我冷笑,

“至少他是人。”


 


嚴妄的臉色沉了下來。


 


周圍的氣溫瞬間降到了冰點。


 


隔壁桌的紅酒杯突然炸裂。


 


服務員嚇得尖叫。


 


宋宇打了個哆嗦:“怎麼突然這麼冷?”


 


嚴妄盯著我,眼底翻湧著我不懂的情緒。


 


“人有什麼好?”


 


他壓低聲音,隻有我能聽見。


 


“生老病S,愛別離,求不得。隻有跟我,你才能跳出三界外。”


 


“我樂意。”


 


我迎著他的目光,“我就喜歡生老病S。”


 


嚴妄氣笑了。


 


他打了個響指。


 


宋宇頭頂的倒計時突然加速。


 


00:10:00……00:05:00……


 


我慌了。


 


“嚴妄!你幹什麼!”


 


“讓他早點去下面報道,省得礙眼。”


 


嚴妄一臉淡漠,仿佛捏S一隻螞蟻。


 


我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冰涼刺骨,沒有一絲溫度。


 


“別動他。”我軟了語氣,“求你。”


 


嚴妄看著我抓著他的手,眼神微動。


 


倒計時停住了。


 


“求我?”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指腹摩挲著我的掌心。


 


“那今晚,跟我回家。”


 


我跟著嚴妄回了家。


 


不是他家,是我家。


 


他非要送我,還美其名曰“保護核心技術資產”。


 


到了樓下,他賴著不走。


 


“口渴。”


 


“樓下便利店有水。”


 


“沒帶錢。”


 


“你是閻王,你沒錢?”


 


“冥幣你收嗎?”


 


我:“……”


 


無奈,隻能把他領上樓。


 


我的小公寓隻有四十平,亂得像個豬窩。


 


到處都是外賣盒和散落的數據線。


 


嚴妄一進門,嫌棄地皺眉。


 


“你就住這種地方?”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我給他倒了杯白開水,“喝完趕緊走。”


 


嚴妄沒喝水,而是在房間裡轉了一圈。


 


最後停在我的電腦桌前。


 


屏幕上還掛著那個未修復的 Bug。


 


他伸手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原本紅色的報錯信息,瞬間變成了綠色的“Build Success”。


 


我瞪大了眼睛。


 


“你……你會寫代碼?”


 


嚴妄回頭,

一臉傲嬌。


 


“地府系統也是需要維護的。我是全線工程師,兼職運維,偶爾還要客串產品經理。”


 


他指了指屏幕。


 


“你這個邏輯不行,並發量一上來,還得崩。”


 


我突然對他肅然起敬。


 


作為一個程序員,沒有什麼比遇到技術大牛更讓人心動的了。


 


哪怕這個大牛是閻王爺。


 


“那應該怎麼改?”


 


我不自覺地湊過去。


 


嚴妄順勢攬住我的腰,把我帶到懷裡。


 


他坐在椅子上,我坐在他腿上。


 


姿勢曖昧到了極點。


 


但我當時滿腦子都是代碼,根本沒反應過來。


 


“這裡,加個緩存。


 


他的手覆蓋在我的手上,帶著我敲擊鍵盤。


 


“還有這裡,線程池要優化。”


 


他的呼吸噴在我的耳邊,痒痒的。


 


“懂了嗎?”


 


他低聲問。


 


我呆呆地點頭:“懂……懂了。”


 


“那現在,談談 offer 的事?”


 


嚴妄松開手,把一份黑金色的合同拍在桌上。


 


“地府技術總監,年薪隨便填,五險一金交天庭的,S後直接封神。”


 


誘惑力確實很大。


 


但我還是猶豫。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寫的那個 Bug。


 


嚴妄看著我的眼睛,難得正經。


 


“那個 Bug,讓地府停擺了三分鍾。”


 


“那三分鍾裡,沒有亡魂進入,也沒有亡魂投胎。”


 


“地府……久違地安靜了。”


 


他嘆了口氣,眼裡閃過一絲疲憊。


 


“我在那個位置坐了幾千年,聽了幾千年的鬼哭狼嚎。”


 


“隻有那三分鍾,我聽到了風的聲音。”


 


我愣住了。


 


原來,閻王爺也會累。


 


“所以,你是想讓我去地府……制造 Bug?”


 


嚴妄勾唇一笑,

恢復了不正經的模樣。


 


“不,我是想讓你去,做我的專屬 Bug。”


 


“一個隻有我能解開的S循環。”


 


第二天上班,公司來了個新總監。


 


正是昨晚差點暴斃的宋宇。


 


他穿著一身得體的休闲裝,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笑容燦爛。


 


“林工,好巧,我們又見面了。”


 


我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轉頭看向總裁辦公室,嚴妄正黑著臉站在落地窗前。


 


那眼神,恨不得把宋宇生吞活剝了。


 


“你怎麼來了?”我小聲問宋宇。


 


“嚴總特批的。”


 


宋宇晃了晃工牌,

“首席架構師,以後請多指教。”


 


我腦子有點亂。


 


嚴妄昨晚還要弄S他,今天就把他招進來了?


 


這是什麼操作?


 


“養豬。”


 


中午吃飯的時候,嚴妄端著盤子坐在我對面,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什麼?”


 


“養肥了再S。”


 


嚴妄惡狠狠地戳著盤子裡的紅燒肉。


 


“放在眼皮子底下,省得他背著我勾引你。”


 


我無語。


 


“嚴總,你是不是太闲了?”


 


“我很忙。”


 


嚴妄把紅燒肉夾給我,

“忙著防賊。”


 


宋宇確實是個優秀的架構師。


 


他的技術水平不在我之下,而且為人謙遜,很快就贏得了同事們的喜愛。


 


最重要的是,他對我很好。


 


每天早上的熱咖啡,下午的甜點,晚上下班的順風車。


 


無微不至。


 


而嚴妄,隻會給我派活,派很多很多的活。


 


還要在我的代碼裡挑刺。


 


“變量命名不規範,重寫。”


 


“注釋太少,重寫。”


 


“這裡為什麼要用 For 循環?效率太低,重寫。”


 


我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甚至開始覺得,宋宇才是那個值得託付的人。


 


直到那天晚上。


 


公司聚餐。


 


大家都喝了點酒。


 


宋宇借著酒勁,向我表白了。


 


“林工……其實從第一次見面,我就喜歡你了。”


 


他臉紅撲撲的,眼神真摯。


 


“我知道嚴總對你有意思,但我不想放棄。”


 


周圍的同事都在起哄。


 


“答應他!答應他!”


 


我有點不知所措。


 


下意識地看向角落裡的嚴妄。


 


他沒說話,隻是靜靜地喝著酒。


 


眼神冷得像冰。


 


手裡那支鵲橋筆,被他硬生生折斷了。


 


墨水染黑了他的手,像血一樣觸目驚心。


 


“我……”


 


我剛想開口拒絕。


 


宋宇突然捂住胸口,臉色慘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現場亂作一團。


 


有人打 120,有人做心肺復蘇。


 


我慌了神,看向嚴妄。


 


他依舊坐在那裡,嘴角掛著一抹殘忍的笑。


 


手裡把玩著一本黑色的冊子。


 


生S簿。


 


他在上面劃了一筆。


 


那一刻,我隻覺得渾身發冷。


 


我衝過去,一把搶過生S簿。


 


“你瘋了?!”


 


我衝他吼道:“這是一條人命!”


 


嚴妄看著我,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


 


“我給了他機會。”


 


他冷冷地說:“是他自己找S。”


 


“因為他喜歡我?”


 


我覺得不可理喻:“就因為這個?”


 


“對。”


 


嚴妄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是我的。”


 


“誰敢染指,我就讓他灰飛煙滅。”


 


那一刻,我終於醒悟。


 


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閻王。


 


在他眼裡,人命不過是草芥。


 


而我,不過是他看上的一個玩物。


 


我覺得惡心。


 


前所未有的惡心。


 


我把生S簿狠狠地砸在他臉上。


 


“嚴妄,你真讓我惡心。”


 


“這破工作,老子不幹了!”


 


我辭職了。


 


拉黑了嚴妄的所有聯系方式。


 


宋宇被搶救回來了,但落下了病根,辭職回老家休養了。


 


我心裡愧疚,覺得是自己連累了他。


 


嚴妄沒再來找我。


 


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的生活恢復了平靜。


 


找工作,面試,寫代碼。


 


一切都按部就班。


 


隻是偶爾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會想起那個總是穿著高定西裝,卻喜歡吃路邊攤的男人。


 


想起他教我寫代碼時專注的側臉。


 


想起他說“你是我的”時那種霸道又偏執的眼神。


 


但我很快就會把這些念頭甩出腦海。


 


人鬼殊途。


 


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直到半個月後。


 


新聞裡開始出現奇怪的報道。


 


某地出現百鬼夜行。


 


某醫院太平間屍體失蹤。


 


某路段發生連環車禍,卻沒有人員傷亡,因為司機都是S人。


 


我知道,地府出事了。


 


那個 Bug,可能又復發了。


 


但我沒管。


 


關我屁事。


 


直到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


 


在樓道裡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是嚴妄。


 


是黑白無常。


 


這哥倆穿著一身潮牌,手裡拿著哭喪棒,正蹲在我家門口抽煙。


 


見我回來,白無常把煙掐了,一臉愁容。


 


“林姐,救命啊。”


 


“不救,滾。”


 


我拿出鑰匙開門。


 


黑無常撲過來抱住我的大腿。


 


“林姐!地府真的要崩了!”


 


“系統全亂套了!十八層地獄的門都開了!”


 


“惡鬼跑了一半,剩下的正在搞暴動!”


 


我冷笑:“找你們閻王爺去啊。”


 


“閻王爺……”


 


白無常眼圈紅了。


 


“閻王爺為了鎮壓惡鬼,動用了本源之力。”


 


“現在……快魂飛魄散了。”


 


我開門的動作僵住了。


 


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說什麼?”


 


“那個 Bug……其實不是你寫的。”


 


黑無常抹了把眼淚,說出了真相。


 


“是閻王爺自己植入的。”


 


“為了能有個理由來人間找你。”


 


“但他沒想到,那個病毒代碼變異了,吞噬了地府的核心防御系統。”


 


“現在隻有你能修好它。”


 


我手裡的鑰匙掉在了地上。


 


原來,那個 Bug 是他自己搞的?


 


就為了……來找我?


 


這個瘋子。


 


這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帶我去。”


 


我撿起鑰匙,深吸一口氣。


 


“我去看看他S了沒。”


 


這是我第一次肉身下地府。


 


沒有想象中的陰森恐怖,反而……很有賽博朋克的感覺。


 


奈何橋變成了霓虹燈閃爍的高架橋。


 


孟婆湯變成了自動販賣機。


 


隻是現在,這裡一片狼藉。


 


到處都是亂竄的惡鬼,還有正在抓鬼的陰差。


 


黑白無常帶著我一路狂飆,直奔閻王殿。


 


閻王殿裡,黑氣繚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