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就走了?】
【不是,之前誰說雲大小姐暗戀我們兒砸?這看著不像對喜歡的人,像是仇人啊。】
【隻有我覺得雲大小姐冷臉的時候很帥嗎,好喜歡。】
池林看見這些言論,臉色難看起來。
他罕見地反駁了彈幕:「不可能。」
彈幕靜了一下。
「她問起張小姐的事情,很明顯是吃醋了。」
池林呼出一口氣:「她不可能不喜歡我。」
彈幕又開始吵吵嚷嚷。
喜歡和不喜歡兩個黨派打的不可開交。
往日一天隻會在飯點打開的門,忽然又奇跡般地開了。
池林繼續閉上眼睛裝暈。
他聞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這味道屬於雲黎。
地下室不見天日,
他能夠感受到的外界刺激很少。
雲黎是其中最能引動他心神的一個。
腳步聲很快停在了鐵籠前。
隨著一陣啪嗒聲,鎖被打開。
雲黎走了進來,在他身邊停下。
緊接著……
溫熱的指尖,輕輕點在了脖頸處。
池林嗅到了,藥香。
雲黎,在給他上藥?
5
我將手反復洗了三遍。
對莫名其妙漲到 10 的愛意值有些奇怪。
在我給池林上藥的時候。
這個進度條一直在反復橫跳。
最高的時候曾經到達 60,最低又跌破到 0。
仿佛主人在不停掙扎。
又恨我,又因為隻能接觸我,而矛盾。
一個人,長時間處於與世隔絕的狀態,心理會逐漸發生改變。
我綁著他,囚禁他,但衣食住行一樣都不曾少了他。
每一天,池林能夠見到的所有光亮都在我的身影之後。
漸漸的,這份光源就會與我綁定。
糖和鞭子都來源於同一個人。
我隻需要適當地給予恩惠。
他會在極端的情況下,對我這個加害者產生不合時宜的依賴。
我回到自己房間。
看向桌子上的一張合照。
照片上是我和譚靜月。
譚靜月一如既往地明媚,而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
她攬著我的肩膀,我似乎還能聽見女生逗我的聲音:「笑一下嘛,笑起來明明很可愛啊。」
我輕輕撫摸照片上女生的臉。
「大小姐。」
我輕嘆一聲:「狗,就隻能給狗的待遇。」
「把他當成人,是會被弑主的。」
沒有人回應我。
我將照片放回桌子上。
看著譚靜月的笑臉,我也笑了。
「沒關系,我會送他去見你。」
6
我依然每天都去見池林。
不同的是,我開始在地下室停留。
有時候闲聊兩句,有時候隻是坐著旁邊靜靜地看著池林。
我將手伸到鐵籠旁,池林就會自覺將臉蹭進我的掌心。
其實我更喜歡送進來的是他脆弱的脖子。
但是沒關系。
這種奇怪的親密似乎讓池林感受到了些許鼓舞。
又過了半月。
池林問我:「可不可以讓我出去?
」
彼時,他正討好地半跪在地上,親昵地用臉頰蹭著我的手。
就像一隻真正的乖狗。
我靜靜地看著他。
忽地抽回了手。
池林躲閃不及,腦袋因為慣性撞在了鐵籠上。
他還來不及呼痛,我已經站起身來。
沒有解釋,沒有停留。
我離開了地下室。
徒留池林在身後倉皇地呼喚我。
「雲黎,你別走,別走。」
「我不出去了,你回來,不要走。」
接下來幾天。
我們似乎陷入一種冷戰。
當然,是我單方面的。
像是一個循環,我不再好脾氣地跟池林說話聊天。
飯菜送到後轉身就走。
不管池林如何挽留都不理會。
直到有一天。
打開地下室大門的人不再是我。
我的得力助手周奇帶來了今天的午飯。
他並沒有對地下室的鐵籠表現出詫異,很得體地衝池林點了點頭。
彈幕瞬間沸騰起來。
【我靠,終於看到新人物了!】
【最近無聊S了,我都去養其他的新兒砸了。】
【快,快向他求助啊!兌換魅力道具,讓他把你救出去!】
池林在彈幕的快速刷新下終於有了點反應。
他抬頭看向周奇。
一瞬間,池林有很多話想說。
求救,賣慘,亦或者直接使用道具。
但最後,說出口的隻有一句。
「她呢?」
彈幕忽得安靜。
周奇很平靜地說:「我們老板車禍昏迷了,
生S不明。」
池林的臉瞬間慘白。
魅力道具所需積分很多。
池林一般不會輕易兌換。
但是為了能夠保證自己離開,他還是用了。
離開地下室後。
池林站在地面上恍惚了很久。
隻覺得有點恍如隔世。
他遲疑著,轉身看向已經因為道具對他態度大變的周奇。
他應該趕緊回家去,或者去那些對他情根深種的女人那裡,尋找報復雲黎的機會。
或許是老天有眼,雲黎那個壞女人居然已經得到了懲罰。
她居然……
池林微微皺起眉頭。
「周奇,你們老板在哪個醫院?」
7
路上。
周奇跟池林說了很多。
譬如,我是怎麼日夜不停地連軸轉,幾乎要把身體熬垮。
譬如,我在被擔架抬走的最後一秒鍾,還在跟周奇交代讓他去照顧池林。
「老板很在意您。」周奇的聲音很平靜:「生S關頭,她最想的還是您。」
池林微微睜大眼睛。
像是有些難以置信。
「可是她明明……」
明明一直關著他,還打他。
周奇說:「我們老板小時候被拐到山區,受了很多折磨,那家人總是打罵老板,可能讓她錯誤地以為這是一種愛的方式吧。」
「池先生,老板是愛你才會這樣對你。」
周奇的聲音很平靜,幾乎一板一眼。
「你看,她隻對你有過這樣的情緒,她怎麼隻打你不打別人呢?」
池林的腦袋有點混沌。
他一面覺得很矛盾,一面又有點竊喜。
有道理,不然為什麼雲黎隻打他?
他忽然抬起頭看向周奇:「雲黎沒有打過你嗎?」
周奇:「沒有。」
池林:「真的沒有?」
周奇:「真的沒有。」
「她果然隻打我一個人。」池林喃喃自語。
「……」
周奇不忍直視地閉了閉眼。
到了醫院。
池林衝向了病房。
在病房外,他看到了張琦。
也就是雲黎之前面專門問過他的張小姐。
張琦穿著一身高定,正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表情很冷漠。
池林盯著她:「是不是你?」
他想質問,是不是她害了雲黎。
話沒說完,張琦卻聽明白了。
她抬起頭看向池林,眼神在他周身掃了一圈。
但卻沒回復這個問題。
反倒是露出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譏諷眼神。
「這麼久不見,給人當狗當上癮了?」
池林攏了攏大衣,想要遮住脖子,表情難堪。
這個項圈像是特別定制的,與他的脖子貼合得過分緊密,一時半會根本取不下來。
就在這時。
醫生從病房走了出來。
他問:「誰是病人家屬?」
池林也顧不得跟張琦嗆聲,連忙說:「我是,我是。」
得到許可後,池林進了病房。
身後的張琦又發出了那種意味不明的笑聲。
池林進來時。
我已經睜開眼睛。
一轉頭,看見池林緊張兮兮地走過來想要牽我的手。
我動了動手指,避開。
聲音很平靜:「髒S了。」
池林關切的神色僵在臉上,他下意識將手縮了縮。
我別過頭,又忽然衝他招了招手。
露出手心裡的一個玉镯。
「我聽說,你一直想要找回你母親的遺物,我在拍賣行替你拍下了。」我說:「本來想早點給你看,可惜路上……」
我適時閉嘴。
池林瞬間忘記剛才的小難堪。
表情震驚又動容。
「你是為了我才……」
他看著我包裹著紗布的額頭,蒼白的臉色。
情緒變化得快要溢出來。
手心躺著那個他夢寐以求的玉镯,
但他的視線隻落在我被砂石磨破的手心上。
池林在病床前蹲下身來,視線與我平齊。
他想去摸我的手。
又顧忌剛才我說的髒。
「雲黎,我不知道你居然……做了這麼多。」池林的聲音透著感動:「我以為你不喜歡我。」
當然不喜歡。
我暗自腹誹。
面上的表情卻不曾變化。
我讓池林把病床的靠背調高。
在他動容的表情下,把玉镯放進他的掌心。
下一秒。
我忽然伸出手,扯住了他脖頸上項圈的鏈子。
聲線陡然拔高。
「現在,我們來聊聊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8
周奇和張琦進門時。
池林的雙頰已經高高腫起。
一半是我扇的,另一半是他以表忠心自己主動扇的。
我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手上的力道卻半分沒有減弱。
扇爽了。
我才甩了甩發麻的手。
池林的身子微微匍匐了地上,他又很快直起身來,半跪在地面上。
我像是沒注意到有人進來。
繼續說:「池林,我真的喜歡你。」
池林頂著一張豬頭臉,呆呆地看著我。
如果是之前好看的模樣,這個樣子肯定是惹人憐愛,但現在怎麼看都很好笑。
我忍住笑的衝動。
忍得太努力,連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彈幕也齊齊感嘆。
【看,我就說雲大小姐肯定是愛兒子的,她真的做了很多。】
【但她已經把兒砸打成豬頭了,
這沒關系嗎……】
【隻是一點輕微的懲罰而已,更何況雲小姐現在進醫院也都是為了兒砸啊,誰讓兒砸還跑了出來。】
【雲小姐肯定很傷心,好不容易找到的禮物,但收禮物的人還不領情地想要離開。】
我掃過彈幕。
斂下眸中的神色。
從我將池林關起來開始。
這些彈幕從最開始的辱罵我,逐漸變了風向。
好像從知曉我背後集團財力龐大開始,這些原本厭惡我的彈幕就微微松口。
我的傲慢,陰晴不定,全部都成為了大小姐的正常脾氣。
盡管我對待池林從不客氣,但隻要我很快軟化態度,它們又會很快自我攻略。
她隻是太愛你了。
……就像一些被愛綁架的女孩。
池林被關起來後,他原本吸引那些彈幕圍繞的事業線就被斬斷,變成了隻能期待我到來的雕像。
彈幕對他的感情和期待逐漸轉移到我的身上。
那些關愛也慢慢給了我。
而池林則慢慢地變成了往日被譏諷嘲笑的,那些來攻略他的女孩。
罵你,打你,欺負你,但我愛你啊。
多有意思。
池林自己似乎也深信這種言論。
在這種孤立無援的狀態下,他隻能攀附我。
他似乎也變成了曾經的譚靜月。
女性,從來都隻是一種處境。
我微微向後靠了一點。
像是極度失望,不願意再看池林一眼。
聲音裡滿是疲憊。
「既然你不喜歡我,那我也不想強求。」
「這個镯子就當離別禮物,
池林,你走吧。」
池林的臉腫的高高的。
他一動就痛的呲牙咧嘴。
周奇適時走過來,在我身後墊了一個靠枕。
又將桌子上的水杯遞過來。
「老板,喝水。」周奇說。
我接過水杯。
抿了一口,周奇又將水杯放回桌子上。
他開始從口袋裡掏東西:「老板,吃點水果……」
但口袋裡沒有水果。
周奇隻掏出了一個耳機。
「……」
周奇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想吃耳機也行。」
池林緊盯著周奇『獻殷勤』的動作,眼裡快要噴出火來。
他猛地從地上站起來。
可惜原本跪得太久,
一站起來差點眼前一黑倒下去。
他惱怒地伸手去拉扯周奇。
「是不是你?是你勾引她,讓她拋棄我讓我走的是不是?」
池林推開周奇,又重新在我床頭跪下來。
他低聲哀求:「雲黎,雲黎,我喜歡你,我不走了,你別趕我走。」
他主動捏起那個他一直感覺屈辱的項圈鏈子,放在我的手心。
「我不會跑了,我之前一直以為你不喜歡我……求你,求你。」
一側的周奇露出沒眼看的表情。
在池林看過來時,他又立刻變成面無表情的模樣。
「池先生,你知道我的周姓是哪來的嗎?我可是周氏的繼承人。」周奇繼續開嗓:「而我願意拋棄一切,隻陪著我們老板。」
「池先生,你沒有競爭力啊。
」
說著,周奇作勢來拉我的手。
彈幕炸了鍋。
【兒砸快上啊,別讓這個男狐狸精上位!】
【雲大小姐都為你進醫院了,她心裡絕對是真的愛你的!現在隻是被傷透了心在嘴硬,快表忠心。】
【什麼周氏,不過就是個小公司。我們兒砸可是手握兩個頂級大項目,絕對能把他比下去!】
在彈幕的聲聲催促下。
池林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隨後,池林憤怒地把周奇撞開。
「滾開,你這個狐狸精。」
池林湊近我:「雲黎,雲黎,你別看他,我更有用。」
他一咬牙:「富利科技的那個項目,我聽說雲氏也在接觸。」
我面無表情地看過來。
唇角微微勾起。
最好的訓狗手段。
就是在你將鏈子放開的時候,最不舍最發狂的反而是狗。
池林太過信任彈幕,他的思緒也都被彈幕左右。
可惜,愛就像是鬼,隻聽說過,從來沒有人見過。
我抬了抬手。
周奇立刻從公文包裡掏出協議。
快得讓池林差點沒反應過來。
「……什麼時候擬好的?」
池林恍惚了一下。
在我鼓勵的眼神下,池林還是籤了。
我露出滿意的笑容。
9
張琦很快把周奇接走了。
池林看著兩人的背影,表情有點奇怪。
「他們……」
我微笑著拉起池林的手:「別管他們了,我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