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注意力很快轉移。
歡欣雀躍地跟在我身後。
接下來一周。
我都對池林很好。
就連彈幕都感嘆，這才是甜寵劇情。
要星星不給月亮。
在這期間，我順利拿下了富利的項目。
上任第一天，我就把富利的王總悶頭揍了一頓並辭退了。
王總挺著肥圓的肚子，怒視我：「你算什麼東西？我可是富利的元老，你哪來的權利……」
我晃了晃手中的照片。
上面滿是我讓私家偵探找來的資料。
這個人好色成性，不知道欺負了多少人家的女孩子。
王總的臉色青了又白，到底沒說什麼，哼了一聲轉身就走了。
彼時周奇在我身邊，
皺著眉頭：「老板，真讓他走了？」
「我可是送他去過好日子了。」我笑起來。
王總連公司大門都沒走出去，就被警察給抓了。
等待他的，將是最嚴厲的判決。
我輕輕撫摸著珍藏的譚靜月的照片，微微垂眼。
想起當初剛回國時，那些彈幕風輕雲淡地不把人命當命的模樣。
它們說，隻不過是讓她去陪一下富利的王總，居然就這樣自S了。知不知道王總手上的地皮對我們兒砸有多重要？
它們說，家裡不受寵的小女兒，能夠給兒砸提供的助力還是太少了，連兒砸的事業都不能提供資源，可不得用別的來換一下？
它們嬉笑，吵鬧。
讓我覺得礙眼極了。
沒過多久，池林抱著飯盒來辦公室找我。
他最近自學了做飯，
每天都來看我。
那個玉镯被他珍重地戴在手腕上，完完全全信了那是我的愛。
實際上，隻不過是我讓人用石頭磨出來的相似仿品罷了。
我按住池林拿盒飯的手。
衝他微笑。
「今天，我帶你出去吃。」
10
我約了很多人。
笑看著池林皺著眉頭給他們倒酒。
這些人都是圈子裡出了名的不學無術，偏偏家裡有權有勢。
更是無法無天。
池林倒了一圈酒，身上的襯衫都被扯亂了。
他壓著怒氣坐回我身側。
我沒搭理他，撐著下巴看人在包廂內唱曲。
隻時不時遞給池林一杯酒。
他很快喝得頭暈目眩。
身側膽大的人再次圍上來搭訕。
我微微出神。
想起曾在彈幕的隻言片語中了解過譚靜月原先的遭遇。
她是譚家的小女兒，上面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姐姐。
哥哥在國內市場，姐姐在海外市場。
兩人都極有商業天賦，將公司打理得蒸蒸日上。
而譚靜月卻自小不善於經商，反而對舞蹈情有獨鍾。
她不被重視，隻被視為一件精美的，隨時可以送出去聯姻的花瓶。
遇到池林後，天真的女孩以為他是她的真命天子。
腦海中響起的攻略提示音，更讓她以為自己遇到了小說中需要救贖的破碎男主角。
可惜，她遇到的不是王子。
隻是一隻虎視眈眈的惡犬。
她也曾這樣被池林帶著去見他貧民窟的混混兄弟們。
看著她被一杯杯灌酒，
隻是聳著肩膀，笑她連這點酒都喝不了。
可譚靜月從不是一個物件。
我心裡鈍鈍地疼。
閉了閉眼，我收回心神。
池林已經完全醉倒，身側幾個玩得花的大少們嬉笑著互相推諉。
在他們即將碰觸池林時。
我按住了那些人的肩膀。
「別動。」
我將池林帶了回去。
倒不是心軟。
隻是……池林的愛意值，仍然不曾滿。
即便他似乎已經表現得萬分喜愛我。
所以，我得給他下一劑猛料。
11
池林醉酒很不安分。
抱著我的手臂不肯撒手。
我冷眼看著他。
知道他其實清醒得要命。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淚。
他現在清醒地能做一套高考數學題。
但我沒拆穿，隻是溫柔地把他丟進浴缸。
隨後，輕輕地伸出手。
將池林的腦袋按進了水裡。
咕嚕嚕……
池林很快演不下去了。
他猛地睜開眼睛：「雲黎！」
我似笑非笑看他：「叫什麼。」
我再次用力，將他按了下去。
在池林快要窒息的時候，我才松開了自己的手。
他猛地睜開眼睛，扶著浴缸邊緣大口喘息。
「你，為什麼？」
我說：「你換了富利項目組的人，對吧？」
池林臉色微愣。
「真不聽話，說著會好好陪著我，
隻陪著我……」
我輕輕地撫摸池林發白的臉頰。
「池林，你知道麼？今天是我媽媽的忌日。」
池林忽得愣住，遲疑地看著我。
我垂眸：「她不愛我，但我一直都在渴望得到她的關愛，五年前的今天，我親眼目睹了她的離開。」
因為剛才的折騰，我的頭發也已經被水浸湿。
此時湿漉漉地貼著臉，看上去比池林更可憐。
剛才還惡狠狠將他按進浴缸的人，此時像是脆弱得隻能依靠他。
「池林，我以為隻要將集團權利全部都拿在手裡，才能獲得真正的快樂，隻是這點小心願……你不願成全我，也罷了。」
我忍著惡心，湊近了池林一些。
眼淚流淌而下。
總是哭泣，
總有一天眼淚會被免疫。
但一個從不露出脆弱的人，忽然的流淚總顯得難能可貴。
仿佛，你已經是她最能依賴的人。
池林像是被蠱惑一般，下意識伸手擦掉我的眼淚。
似是被燙到了，他的手指顫抖了一瞬。
「……雲黎，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今天……」
他閉了閉眼，露出真心實意的歉疚。
愛意值猛地向前一竄，隻差一點點。
我沒說話。
微微仰頭。
我早知道池林不安分，項目裡還有他安插的人。
但我什麼都沒做。
隻等著這個把柄使出來，名正言順地再揍他一頓。
虛與委蛇那麼久，我的手早痒痒了。
至於母親？
隻偏心假貨的東西，誰在乎她。
就像池林這人一樣。
S了最清淨。
12
池林主動撤回了所有的人。
為表忠心，他還給了我另一個公司的股份。
「雲黎，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會比我更愛你了。」
我笑著，照單全收。
送錢上門的活計，我從不拒絕。
但我還是對池林的態度發生了改變。
總帶著一種冷漠的戒備。
池林不解，但他很快就自己為我找好了理由。
以為是之前的事情讓我不那麼信任他。
於是他殷切地為我做事，隻有在奉上項目和股份時我才會對他微笑。
就像……譚靜月那樣。
後期兩人的地位逐漸不再平等。
池林不再在意譚靜月的心情，隻在乎資源和利益。
如果譚靜月拿不來這些，他便會掐著她的脖子，輕聲說。
「拿不下那個項目，你不會去賣嗎？譚家的女兒，這麼高貴的身份，他們肯定會樂意的。」
每每想起這些，我早恨不得直接砍了他。
但還不夠。
他總要經歷一遍，才知道有多痛。
極度的患得患失會讓人失去理智。
等池林稍微找回理智，我的持股已經比他還要高出兩個百分點。
公司易主了。
我哄著他：「這個公司叫什麼有什麼關系，你的我的不都一樣。」
池林有些猶豫。
但我很快露出受傷的表情：「原來你這麼不信任我。
」
彈幕七嘴八舌的，都在替我勸說池林。
自池林事業線被斷掉，他也陷入了曾經被辜負的女孩圈子裡。
成為了其中一員。
池林自信我深愛他，所以並沒有過多糾纏。
但很快，他知道了我聯姻的消息。
他幾乎是失了智一般衝進我的公司。
我毫無波瀾地抬眼。
「別鬧。」
「這樣真醜。」
13
聯姻的人選是我精心挑選過的。
對方常年在海外市場，想要打開國內市場。
而我想要我的產業擴大至海外。
我們籤了協議，互利共贏。
池林卻不肯接受，他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說過你愛我，不會做讓我傷心的事情。
」
我靜靜地看著他。
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我輕輕摩挲著被珍藏的少女照片。
想起了譚靜月還活著的最後時光。
池林靠著譚靜月帶來的初始資金創業成功，而後他接觸了其他更多的女人。
攻略者的身份來來回回，讓他獲得了無數資源。
譚靜月的利用價值就完全不夠了。
於是，權衡利弊之下，池林準備找一個資源人脈更廣的女人結婚。
少女接受不了，她找池林對峙。
於是，池林盯著她，說了那句話。
「你不過是我B養的小雀，衣食住行都是我提供的，認清你的地位。」
我一字一頓，全盤復述。
池林的眼睛紅了。
他SS盯著我，忽地從身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我不信，雲黎，這不可能。」
我笑起來，毫無畏懼地站起身，慢慢地走近池林。
他握著刀的手微微顫抖。
我站在他面前，忽地揚起手來。
往日被扇巴掌的記憶還歷歷在目，大腦還在混沌，池林的身體已經下意識伸出手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直到聽見我嗤笑一聲。
池林才反應過來這樣的姿勢太過難看。
他僵硬地松開手。
我卻已經不想理會他，轉身朝著辦公室外走去。
快要走出辦公室時。
身後的少年忽然叫住我：「雲黎。」
我側目。
池林將刀架在了他自己的脖子上。
往日我總是摩挲的脆弱脖頸，此時在鋒利的刀刃下滲出鮮血。
他情緒有些激動，
血流的更快了。
「你敢跟別人結婚，我就去S！」
我歪了歪頭。
他的一切都被我全盤接管，這就意味著他隻能去乞求我施舍的愛。
當我不肯再給予愛，那他就一無所有。
所以，我從不將所有都傾注到一個人身上。
可這個道理，依靠情感攻略上位的池林並不明白。
他居然試圖用S綁架我。
「好啊。」我輕飄飄地說：「那你就去吧。」
我轉身就走。
身後猛地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池林竟真動了刀。
我停住腳步。
身後，池林身上大批的彈幕都在滾動。
【太虐了，我都不敢看了。】
【沒關系,按照我看一萬本虐戀小說的情節發展來看，
接下來就是雲小姐猛然發現自己最愛的人是池林,不能失去他,然後美美火葬場。】
【雖然人物有些顛倒,但是劇情肯定不會錯的！】
我慢吞吞地走回池林身旁。
在池林希冀的眼神下，在彈幕瘋狂的尖叫下。
我開心地笑了。
火葬場的前提，是該有愛啊。
從前我就不明白，如果真的有愛,怎麼可能做出那麼多傷害的事情。
就算真的火葬場了又如何？
坐擁萬貫家財,享受無盡的孤獨,這是懲罰嗎？
不過是自我安慰的幻想。
愛意值已經到達 99%。
隻差一點。
我說：「池林,我愛你。」
聲音毫無波瀾。
但池林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露出安心的表情。
彈幕也在歡呼。
愛意值到達頂峰。
那種無形的枷鎖忽然解開。
池林閉上眼睛的一瞬間。
我聽見系統的聲音響起：【檢測到宿主匹配度 100%，是否綁定攻略者系統，你可以指定一個人來攻略你。】
看,全心付出一切後，竟是連系統也一起贈予了我。
我說：【滾。】
14
認識譚靜月的時候。
我剛被作為真千金認回雲家。
在接風宴上，那位假千金將紅酒倒在我身上,看著我笑嘻嘻地說：「姐姐，你猜十八年的感情和血脈究竟哪個更重要？」
答案毋庸置疑。
雲家人不會站在我身邊。
我靜靜地看著她。
手已經悄然摸上了宴席上放置的餐刀。
雲家人不在乎我,自然不會了解我。
為了臉面，他們對外宣稱我是被拐剛找回來。
我是個十足的情感淡漠者，或許可以稱之為神經病。
在我握住餐刀的前一秒,一隻溫暖的手搶先握住了我的手。
「雲小姐，宴席全程都是有錄像的哦。」
譚靜月笑吟吟的,站在了我身邊。
這就是我第一次見她。
譚靜月是個很奇怪的人，至少在我來看來是的。
她是譚家的人,與我交好後,假千金不在明面上再對付我。
我對她產生了好奇。
她過於情感充沛,又過於天真。
但我不討厭她。
我長了幾歲，表現出極為出色的商業才能。
於是雲家人的愛開始向我傾斜。
假千金也被送回了鄉下。
但我對此毫無波動。
我拿到了國外頂尖大學的 officer，即將遠赴德國。
譚靜月很為我開心，她曾說過會跟我⼀起去德國進修舞蹈。
可她最後⻝⾔了。
她喜歡上了一個貧⺠窟少年。
在我看來那個男生毫無吸引力，甚⾄有些令人厭惡。
譚靜⽉卻說：「黎黎，你這是典型的閨蜜⼼態,閨蜜都不會喜歡閨蜜的男朋友。」
我不懂,但她笑得很開⼼。
這些年我已經逐漸開始接手雲家，但雲⽼爺子⾛前下了⼀道遺囑。
隻有我做出足夠出⾊的業績,雲家才能徹底交給我。
所以我必須拿到這個畢業證，開拓市場。
譚靜⽉是譚家被忽視的⼩女兒。
我隻有徹底掌管雲家,才能成為她的後盾。
德國的學業繁重,饒是我萬分努力，也用了五年的時間。
在在期間，那位我名義上的母親因病去世。
她想讓我回去看她，但我連回復都沒有。
我不在乎他們。
也不在乎他們遲來的愛。
我隻⼼心念念一個⼈。
下飛機那刻，我聽聞了譚靜⽉的S訊。
她曾信誓旦旦地說要為我接⻛，但我回來的第一件事。
就是參加她的葬禮。
也是在那天。
我看⻅了她的男朋友。
以及,滿屏的彈幕。
就像在我初入京城時，譚靜⽉站在了我⾝邊。
我現在,也準備為她做些事情。
⽐如。
讓罪魁禍⾸嘗一下她受過的所有苦。
送這個她深愛的男人，下去見她。
他以前說過愛她，那麼肯定也願意的。
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