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已經舉報了，這種三觀不正的文就該被封S！】
我無視他們惡毒的咒罵，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他們罵得越狠，就越證明我的行為讓他們感到痛苦和不適。
自然，我也就越開心。
見我無動於衷，這些天外看客狗急跳牆，轉而將矛盾對準了「自己人」：
【那個叫@摸魚就是撸貓的滾出來，都是你幹的好事，要不是你輔導孫婊學習，女主怎麼無端遭難？！】
【就是！好好的言情文變成了百合，我比吃了屎還惡心。】
【@摸魚就是撸貓不要裝S，給老子滾出來！！！】
【爺一刀一個百合黨！看老子弄不S你們！】
潑天的謾罵中，「摸魚就是撸貓」悠然出現：
【你們破防什麼？
宋喻安沒推開酒代表她樂意被孫慕容輕薄。】
【再說女主這所謂的『官配』是怎麼來的，難道你們不是最清楚的嗎？】
此話一出，像是觸發了什麼敏感詞匯一般。
彈幕閃了閃。
倏然間全部消失。
11
當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沒有付時年，也沒有那些聒噪的彈幕。
隻有我和宋喻安。
背景依舊是那條飄著細雪的長街。
隻是這一次，主動的人成了她。
那個吻。
也不似我蜻蜓點水的挑釁。
而是帶著侵略性的佔有和探尋。
屬於她的清冽又溫柔的氣息將我層層包裹，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畫面一轉，我們已經從漫天飛雪的街頭跌入舒適溫暖的大床。
昏暗的燈光在室內投下曖昧不清的光影，將我們糾纏的身影拉得冗長。
「慕容……你也是快活的，對不對？」
她在我耳邊輕聲呢喃。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敏感的耳廓上。
聲音喑啞又勾人。
……
翌日清晨，我猛地從床上坐起。
心髒「砰砰」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額角和後背都滲出了一層薄汗，黏膩地貼著皮膚，很不舒服。
我緩了好一會兒，才從那個過於真實的夢境中抽離出來。
夢裡那種令人面紅耳赤的觸感仿佛還殘存在肌膚上。
我抬手撫上自己的唇，上面似乎還留著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和柔軟。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瘋了。
我一定是瘋了，才會做這種荒唐的夢。
12
吃完早飯，我如常去了公司。
打完卡，準備泡杯咖啡後，再開始一天繁忙的工作。
然而剛步入茶水間，便看到宋喻安的背影。
今天的她穿了一襲煙紫色的裹身長裙。
收腰的設計恰好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
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腳踝，性感得不動聲色。
僅僅是一個背影，就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尤其是對一個昨晚剛和她在夢裡顛鸞倒鳳的人而言。
我呼吸一窒，下意識想要落荒而逃。
「孫總監，早。」
身後卻傳來她溫和的嗓音。
我腳步一頓，隻能硬著頭皮轉過身，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宋總監，
這麼巧。」
宋喻安面帶笑容，緩步朝我走近。
她身上清雅的栀子花香撲面而來。
瞬間就攫住了我的呼吸，將我強行拖回昨夜那個旖旎又荒唐的夢境裡。
眼看她與我的距離越來越近。
我的呼吸微微收緊。
就連身體也不由自主地僵硬了。
我以為她會對我做些什麼。
然而她卻是徑直與我擦肩而過。
那一瞬，我長長地松了口氣。
與此同時，心底竟然還浮現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就算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
端著咖啡回辦公室時，我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浮現——
我完了。
把宋喻安當成「假想敵」那麼多年。
我居然一朝不慎。
對她有了非分之想。
著實不該。
13
為了掐滅這不合時宜的念頭。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刻意躲著宋喻安。
天真地以為時間能夠撫平一切。
可惜事與願違。
周一例會。
集團副總當眾宣布了一個新的重點項目，一個關乎公司未來戰略布局的 S 級項目。
「這個項目由市場部的兩位總監共同負責。」
副總的目光在我和宋喻安之間掃過，「孫總監負責對外開拓，宋總監負責對內統籌。」
「希望二位能夠精誠合作，打個漂亮仗。」
話音落下，掌聲如雷響起。
我卻傻眼了。
精誠合作？
我和宋喻安？
這簡直是我今年聽過最離譜的笑話。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離開。
我磨蹭到最後。
就是為了避免和宋喻安正面接觸。
可偏偏她的屁股牢牢地粘在椅子上，穩坐如山，沒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終於，會議室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孫總監。」
她率先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溫和，「關於項目的事，我們是不是該約個時間，好好聊一聊？」
我抬起頭，被迫迎上她的視線。
她的眼神坦然、純粹，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情緒。
似乎隻有我一個人陷於那天淺嘗輒止的幻夢裡。
我這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嗎？
不由地，我心底升起一陣煩躁。
連帶語氣也變得生硬起來，「好，時間地點你定，通知我助理就行。
」
說完，我拿起筆記本，起身就想走。
「孫慕容。」
她冷不丁叫了我的全名。
我腳步一頓，卻沒有回頭。
隻聽她在我身後，略帶困惑地問：
「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驟然間，我有一種被戳穿心事的羞惱。
猛地回頭，對上她清澈的目光，我深吸一口氣，故作倨傲道：
「躲你？宋總監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隻是最近比較忙，沒空應付無關緊要的人和事而已。」
我的語氣裡帶著一貫的譏诮。
宋喻安輕嘆一聲，「這樣啊……」
細聽之下還帶了些微末的失落。
但我無意探究她的心思。
趁她失神之際，快步離開。
14
和宋喻安作對那麼多年也是有好處的。
我幾乎對她的想法習慣了如指掌。
她將計劃書擺在我面前。
不待她詳細解釋，我便一針見血地說出了她的意思。
幾次下來，宋喻安也從最初的詫異轉為玩味，抬眸笑盈盈地看著我。
「這麼多年以來，我還以為孫總監很討厭我呢。」
「現在看來，不盡然。」
不盡然個鬼啊。
討厭是真的。
畢竟沒有誰知曉自己生來就是某人的對照組，結局注定悲慘，而不會產生扭曲心理。
可是現在。
心動也是真的。
我斂去眼底的異樣。
抬頭時，眸光裡隻剩嘲諷，
「宋喻安，我發現你真的很自以為是。」
說罷，我起身就要走。
「等等！」
宋喻安叫住我。
我頓住腳步。
短短一秒，她已經走到了我面前。
伸出纖纖細指，探向我的耳垂。
不爭氣地，我的呼吸又是一緊。
怕她看出異樣，我下意識別開了視線。
然而耳邊響起的卻是她溫軟的嗓音，「耳環掉了。」
說著，她的手指下移。
從我的毛領上撿起了一枚小巧的珍珠耳釘。
「謝謝，我自己來吧。」
我伸手就要接過。
宋喻安的手指卻不著痕跡地朝後一躲。
我落了個空。
心底不由生出幾分惱怒，我猛地抬頭。
想用眼神警告她適可而止。
撞上的，卻是宋喻安那雙含著淺淺笑意的眼眸。
「我來，你自己不方便。」
說話間，她上前一步。
微涼的指尖撥開我耳邊的碎發。
氣息相融，極盡曖昧。
我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她捏著那枚小小的耳釘，專注地、緩慢地穿過我的耳垂。
「好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輕淡的嗓音將我的思緒喚回。
宋喻安退後一步，端詳著我，唇角勾起一抹笑。
「很漂亮。」
我的臉「轟」的一下，燒了起來。
這一次，我是真的落荒而逃。
15
晚上回去我失眠了許久。
一直熬到凌晨四五點才睡著。
卻很不合時宜地做了個夢。
夢見了我們在初中不算多的交集。
體育課集訓時，我躲起來偷偷刷題。
中途去了趟廁所。
回來就見她正拿著我的卷子左右翻看。
那一刻，我如同被人發現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有種深深被冒犯的不悅。
瞬間警惕起來，「你在幹什麼？！」
宋喻安抬眸看過來，有些無辜地，「這是你的嗎？」
「我以為是誰弄丟了，想看看名字，不是故意……」
話音未落，我幾步上前，猛地從她手中搶過試卷。
那一瞬，我明顯感覺宋喻安的眼神有些受傷。
但我沒管。
拿著卷子轉身就走。
這其實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不值得我大動肝火。
但彼時的我將宋喻安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行為，在我眼裡都被無限放大。
如同那些彈幕惡意揣測我一般，我也戴上有色眼鏡看她。
但這無可厚非。
我的情緒也值得被尊重。
當天下午，我的桌洞裡多了一封道歉信和一本筆記。
道歉信是宋喻安寫的，她說：
「孫慕容同學，雖然無心，但我的確給你帶來了不好的心情，理應說聲抱歉。」
「我看你也在做南津中學歷年的招生題，這是我以前做的一些筆記，希望對你有用。」
遣詞造句很真誠。
符合她純澈女主的人設。
彈幕果不其然刷起了屏：
「女主還是太體面了！」
我覺得刺眼。
一把將那本筆記塞回角落裡，從此再未打開。
16
一覺睡到下午四五點。
不知為何，我心底突然冒出一個荒唐的猜測。
這個念頭強烈地驅使著我從櫃子底下拿出了那本筆記。
在翻開第一頁時，我懸起的心終究是落了下去。
果然。
和「摸魚就是撸貓」的講題思路一模一樣。
我頹廢地癱坐在地。
難以置信宋喻安竟然就是輔導我學習三年的神秘家教「摸魚就是撸貓」。
正當我百感交集時，久違的彈幕再次出現：
【哈哈哈幸好女主丟的隻是初吻而已，隻要小時年能得到她的初次，劇情照樣能被掰回來。】
【小時年加油啊！爭取一舉拿下女主，讓她終究知道還是男人好。
】
【就是！兩個女人湊在一起，簡直就是在浪費資源。】
什麼鬼？？
我心弦一繃，有了不好的預感。
連忙打電話給宋喻安的助理，「小陳，你們總監現在在哪兒？」
小陳愣了一下，老老實實回答：
「宋總監今天去了白玉蘭會所和長風集團的老總談生意。」
「孫總監，本來該你和宋總監一起去的，可是她給你打電話發消息都沒收到回復。」
我啞然。
打開騷擾攔截。
發現真的是。
宋喻安已經在我的黑名單裡待了很久了。
顧不上感到抱歉，我連忙驅車前往白玉蘭會所。
17
到時。
酒局已經散了。
我搖來酒店經理。
得知宋喻安喝醉，被一個男的帶去了頂樓的總統套房。
見我匆匆往電梯方向趕，彈幕急了：
「別白費力氣了，孫慕容，這是天命。」
「你一個惡毒女配，憑什麼跟天命之子鬥？乖乖接受現實吧！」
「晚了！現在女主肯定已經被……嘿嘿嘿，小時年幹得漂亮！」
我強迫自己忽視他們的汙言穢語。
目光緊緊盯著不斷閃爍跳動的電梯數字。
最終,「叮」的一聲,頂樓到了。
打開總統套房的門,眼前一幕讓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房間昏暗無比,宋喻安純白的大床上。
雙頰潮紅,衣衫凌亂。
而付時年,彈幕口中所謂的官配。
正跪在床邊,
眼神狂熱又貪婪,伸手就要掀開宋喻安的裙擺。
「住手！」
我厲喝一聲,阻止了他的下一步動作。
付時年回頭見是我，語氣不悅：
「孫慕容？你來幹什麼！這是我和宋喻安之間的事！」
對於這種衣冠禽獸,我向來懶得和他廢話。
脫下高跟鞋，就用尖銳的鞋跟狠狠朝他的臉砸了過去。
付時年沒料到我如此瘋魔，躲閃不及，額角瞬間被劃出一道血痕。
他痛呼一聲，徹底被激怒了。
「你這個瘋女人！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動我？！」
說著，就要撲過來打我。
我側身躲過，用盡全力一腳踹在他的膝蓋上。
然後衝上前,揪住他的頭發,狠狠往地上撞去。
彈幕全都傻眼了：
【倒反天罡,
孫慕容居然敢打男主！】
【住手啊！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18
付時年被我打得頭暈眼花。
他抬起一雙通紅的眼眶,怨憤地質問我：
「孫慕容，你憑什麼打我？！」
「我是這本書的男主！宋喻安就是我的！」
「我無論對她做什麼都是理所應當的！這是劇情！是命運！」
「去你媽的男主！」
我怒吼著，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聲音狠戾得不像自己。
「沒有一個人可以因為一個狗屁標籤,就擅自決定別人的人生！」
我真的是恨透了。
我的前半生都活在這樣的噩夢中。
直到付時年毫無還手之力,我才喘著粗氣停⼿。
去床邊查看宋喻安的狀況。
見她抿著唇角一動不動，
我⼼下略微有幾絲慌亂。
掏出手機準備撥打急救電話。
⼿腕忽地一緊。
被一隻冰涼卻有力的手SS攥住。
我猛地一愣,詫異低頭,就對上了宋喻安的眼睛。
那雙原本該迷蒙不清的眼眸,此刻清明如鏡。
我愣了⼀下，忽⽽明⽩過來——
她根本沒暈。
從頭到尾都是裝的！
可是為什麼呢？
仿佛看穿了我⼼中所惑,宋喻安輕聲解釋：
「孫慕容,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隻是想看看你會不會來。」
「幸好你讓我得償所願了。」
她滿眼誠摯地望著我。
我心下⼀嘆。
就這樣吧。
較勁那麼多年,
總該有個結局了。
19
最終付時年被宋喻安送進了牢裡。
⽽我和宋喻安握手⾔和。
最樂於看到這個局⾯的，非集團副總莫屬,他樂呵呵道：
「對嘛，你倆強強聯合所向披靡,何苦內⽃呢？」
至於那些彈幕。
在他們不甘地叫囂中,這個故事還是被強制畫上了休⽌符。
又⼀次酒局結束，我和宋喻安並肩⾛出會所。
彼時⼤雪紛飛。
路上來往⾏人稀少。
出租車也不容易打到。
我晃了晃⼿裡的⻋鑰匙，道：
「⾛吧,宋總監，我送你？」
說罷,不待她回應,我率先邁步朝前⾛去。
⾝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宋喻安很快追上我。
溫熱的手從後牽住我,堅定地扣入了我的指縫，與我十指相扣。
她輕聲說：
「走吧，我們回家。」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