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子易退後兩步,輕嘆氣。
「白大師,這次我也是逼不得已,你不虛弱些,我對婚禮沒信心。」
「隻要你乖乖配合,結婚後隻要留我一命,打罵您隨意。」
他話落,推門進來了四個穿著簡約旗袍的侍女,大約二十出頭。
她們扶著我躺在了床上,顧子易轉身出去了。
隨後我傷口處的衣服被剪破,她們利落地給我止血縫合,還塗了一層金色的粉末,然後擦拭殘渣。
「白小姐,幹淨衣服我們放在桌上,您先睡會兒,醒了我們幫您換。」
我微閉眼咬牙。
5
過了一會兒,有人拍我的臉,聲音顫抖地喊。
「白大師,你沒事吧!醒醒!」
來人聲音很耳熟。
他急得輕跺了腳:「哎呀,白大師!」
「顧子易這個混蛋,竟然用刀捅你,他是不是男人?」
「M 的,等我爸的人送到了,我非和他單挑不可。」
我猛地睜眼抬手堵住了他的嘴,丁祖昱一驚。
「太好了,白大師,你沒S!」
丁祖昱扶著我坐了起來,我朝他噓了一聲,低聲說。
「顧子易這小子,心機重,又猜疑,我不暈過去騙不過他。」
「你這傷口……難道也是假的。」丁祖昱說著伸出手想戳一戳,被我拍開。
「傷口是真的。」
顧子易的匕首塗了百歲花,進了血液後,會使我的傷口愈合變慢。
行動受阻,用力過度就會流血。
體內融入的香味還很容易被他追蹤到。
「交代你的事怎麼樣?」
「都做了,讓我爸和秦叔一天打五個電話來問我和秦晏的情況,顧家人也不敢輕易動我們。」
「秦晏那邊準備了重禮去拜訪顧家的當家人,顧子易的弟弟也在場,他得知後立刻趕過去了。」
我點頭。
來前我特意打探了。
川市顧家,當家人顧海,有三女兩子。
顧子易排行老第三,外號顧三。
他的弟弟和他同父異母,向來是合不來的。
明裡暗裡,兩人都在奪權。
他弟弟想借機拉攏秦晏,他不會不去的。
「這次婚禮他們邀請了多少人?」
「二十八人,都是非富即貴的,不過這次我還看見了徐堅,他是顧家請來的。」
「這個S老頭,上次在墓裡的時候,
我們還沒找他算賬!」
丁祖昱說著給我遞過來一瓶藥。
我接過:「好,按計劃行事,你注意安全。」
他拍了拍胸脯:「放心吧,顧子易千算萬算,都不會知道,他乳母是我家管家的初戀。」
「進他這院子,易如反掌!」
我們來川市前就拿到了這院子的地圖。
丁祖昱其實來了很久,一直趁著夜色,從隔壁房間的小閣樓,爬到了屋頂上。
我吃土豆絲的時候,輕敲桌面,是我們的暗號,告訴他我有分寸,別著急。
果不其然,顧子易沒安好心。
丁祖昱走後,我吃了半瓶藥。
車禍時,他的人就把我身上搜了一遍,什麼都沒留。
謹慎,詭計多,是龍鱗族常用的伎倆了。
雖然一直沒碰上過,
但三百年前聽說過他們。
那時候,朋友給我的原話,就是俊美且難纏。
非正常人思維!
他們能得知我的事,極有可能就是徐堅從中作梗,他為了復活軒轅冥,這些年不知道拉攏了多少人。
四十年前,我救了他,現在他卻處處想要我的心。
人與人之間,不可測的太多,也不知徐堅如何逆天改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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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房間裡休養了兩天,傷口隻愈合了一點點,顧子易來看時,忍不住感嘆。
「白大師,你說以後我們的孩子,會和你一樣嗎?」
我直接給了記白眼給他。
他自顧自地笑:「像你好,受傷了也愈合得快。」
我起身推開了擋在門邊的他:「你是不是有病?」
顧子易輕撞在門上,淡定地看向我。
「我沒病,身體健康,各項檢查有都有,隨時能給你看。」
他說著整理了大紅袍的衣袖,衣袖裡是幾道生了疤的鞭痕。
我收回眼,坐去院子裡。
顧子易跟過來坐下,給我倒了杯茶。
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顧子易,讓我留下你得有誠意。隻有你的話,不可能知道我的存在。」
「是徐堅吧,他告訴你的?」
顧子易假裝沉思。
「是也不是,沒有他,我們遲早也會找上你的。」
「白大師,嫁給顧家是你答應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你拿出證據。」
顧子易眉眸輕挑:「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知道你個錘子!
6
下午顧子易就讓人送來了婚服,
不是婚紗,是古裝的。
款式很多,見我不肯選,他自己定了一套。
說明日就是婚禮,婚禮地點比較遠,一會兒就出發。
下午顧子易的人收拾了東西出發。
他準備了各種音樂和電視劇,隻給聽,不給看。
開了五六個小時,前面一直蒙著眼。
等他讓揭開眼罩,我說想開窗透透氣。
這次顧子易沒拒絕。
「白大師隨意。」
我剛開了點窗戶,隻能看見彎曲普通的小道。
車裡的溫度卻瞬間就低了,這裡的天氣比川市冷上不少。
路邊還有些冰碴。
半小時後,車輛拐進了一處偏僻的村落。
說是村,卻十分壯觀。
古色古香的閣樓以圓形建在山中,周圍是延綿的山脈,
閣樓間還有一個用來祭祀的大平地。
每隔不遠便有人把守。
顧子易帶著我往下走介紹。
「這是我們族人結婚時的度假村,賓客們隻邀請一部分來到此處,他們已經先到去休息了。」
「其他人會在市區的酒店用餐。」
「白大師,你今晚也好好休息,明天儀式會比較累。」
顧子易說著,讓人把我送到了最邊上的閣樓裡。
我剛進去反鎖了門,秦晏就從房頂落了下來,他落地的聲音很輕,我卻立刻朝他噓了一聲。
果然,門口把守的人敲了敲門詢問我情況。
我踩了踩地動了動道:「沒事,坐了一天車,拉伸一下。」
這才看清秦晏穿了身黑色的緊身衣,身高腿長,背後背了一卷畫,幹淨清冷的眉眼全是擔心,薄唇緊抿地看向我。
我朝他搖頭。
門外這些人,都不是顧子易從川市帶來的,他們的衣服是特制的少數民族服裝,左耳上有三個耳洞,都戴了蛇紋耳釘。
我剛路過時,他們的耳朵會微動,是受過特殊訓練,聽力極好之人。
在顧子易莊園的時候並沒有見到這樣的人,應當是長期留在此處的。
說明,這是一處對顧家很重要的地方。
秦晏很快意會了,他放緩了呼吸。
我抓過他的手,在他手掌上寫下問他,賓客來了多少人。
他回寫:「八人,徐堅也在!」
「你怎麼樣了!」
「我沒事。」
秦晏仔細打量著我臉,單手把畫卷翻過拿下,放進我手裡,寫道。
「過來時大家被蒙著了眼睛,入村前才打開眼罩。
」
「我到後借口四處轉了轉,畫了這份圖,他們預計有幾十人以上來守這個村,後山往左過去有個洞口,全路段有人把守,無法靠近。」
「好。」
「洞穴不急,明天顧子易自會帶我們進去。」
見我寫完,秦晏素來溫潤的臉冷沉了幾分,他握住我的手,一字一句寫下:
「白大師,一切小心。」
我幹脆地點頭。
秦晏見狀,從窗戶外的夾道離開了,我跟過去,這處的夾道很窄,山壁和房間之間,剛好留有一人的寬度。
閣樓又是圍繞著圓形來建,按道理說這條夾道可以通向任何一處房間。
可有些不對,這夾道裡上不見天,霧蒙蒙的一片,下不見地,也沒有風聲。
從這裡來不僅得身手敏捷,還得小心。
顧子易是覺得不會有人從這裡冒險借路嗎?
我微側頭,聽見秦晏落地房間,便關了窗,仔細打量起秦晏的給的圖。
看得出是趕時間畫的,但他位置標注清晰,還有提示守衛的人數。
這圖很有用!
6
天剛亮,進來人給我梳妝打扮,折騰了三小時才換好衣服。
我看著鏡子裡久違穿古裝的自己有些失神。
顧子易來時,已經換了新郎服,面具也換成了大紅色的蛇雕。
見了我,他眉眸多了幾分贊嘆:「白大師,這身衣服很適合你。」
鏡子裡倒映出我和顧子易穿著喜袍的樣子,我淡下臉來,轉身坐去了椅子上。
他上前遞了個紅色喜球過來,讓我拉住喜球的紅絲帶。
「白大師,這幾日你都沒有吃好,等禮成後,我帶你回川市,定把特色都吃一遍。
」
我吞了桌上的糕點:「抱歉啊,到時看著你不一定吃得下,還是算了。」
顧子易收了喜球給了旁人,他輕笑讓了位置出來:「走吧,白大師,不能誤了吉時。」
我喝了口茶,起身往外走。
這一出門就是突來的冷空氣,寒風刺骨。
正常這個時間不應該這麼冷。
顧子易跟著出來,見我停住,他走近解釋。
「每到這個季節,村裡都會降溫。」
「昨晚還下了雪,把出村的路封了,看來大家隻能多等幾天再回。」
說著顧子易走近我:「隻是可惜洞房花燭,我們要在這裡度過了。」
他話落,我微轉拳頭,回頭直接一拳結結實實地揍在了他肚子上,他吃痛地退後兩步撞在了柱子上輕哼出聲,他身邊的人立刻要上前,他抬手停下眾人,
緩緩看向我。
我這力道,他最少得骨裂。
顧子易扯出笑:「白大師恢復得不錯。」
我收了手:「兩成力,怎麼?又想捅我幾刀?」
顧子易強壓下來痛意,扯唇:「不至於。」
「匕首我已經丟了,以後都不會了。」
我甩開袖子隔絕眾人,徑直走了下去。
7
到了進村時見的祭祀大坪,這裡圍了很多伺候的人,都穿著新中式禮服,恭敬地等著我們兩人。
說是其餘的賓客都已經入座了。
這一路,是往後山去的,和秦晏的圖畫得一樣,往左,有一處洞口。
昨晚的圖,我大概了解了這閣樓所建的位置。
到了那個有人把守的洞口,還未進去,就能感受到一股風意。
我手在袖子裡結印,
感受了風向,壓了唇角。
進去裡面也別有洞天。
這個洞裡十分開闊,建設得有些現代化。
中間有一處高臺,高臺後是一塊巨大的雄偉的蛇雕壁畫,高臺中央放著一把椅子,上面沒有坐人,而是放了衣服。
高臺下八位賓客分別落座在兩側,一邊四人。
秦晏和丁祖昱緊挨著在左邊的前兩位,徐堅在右邊的第一位,見了我,他精明的眼眸裡透出光芒,緩緩摸了摸胡子。
顧子易帶著我到了中間,轉身背對著高臺。
「諸位,我父親因身體不適,便未親臨,在此我代家父謝過各位遠道而來,為我賀喜。」
丁祖昱在邊上滿臉不爽地咬了口蘋果,低聲吐槽。
「我呸,強取豪奪,也好意思裝乖。」
他話落,高臺邊的守衛冷冷地盯了他一眼,
秦晏握住丁祖昱的手搖頭。
丁祖昱一個激靈,壓低聲:「要S了,這麼小聲都能聽見,他們還是人嗎?」
顧子易權當沒聽見,繼續說。
大意是他們顧家,隻認此次儀式,儀式禮成,不問凡俗,不問過往,便是一世的夫妻。
眾人鼓掌恭賀。
顧子易笑笑,高臺邊的侍衛吹響號角,高聲:「儀式開始。」
然後來了人,拿了兩個碗和匕首。
我皺眉,他們龍鱗族人結婚這麼與眾不同嗎?
不拜天地,拿碗,拿刀?
顧子易先拿起刀,掀開了自己的袖子,露出手臂,他這隻手臂並無疤痕。
隻見他手起刀落,劃了手腕,把血滴進了碗裡。
「這是我顧家的規矩,新婚者,以血相融,代表此生融合,絕不分開。」
秦晏和丁祖昱面露不解,
丁祖昱沒忍住用嘴型罵了句神經病啊!
我是不是S,可是會痛啊。
「一定要這樣嗎?」我問。
顧子易鄭重地點頭:「我幫你。」
我立刻拿起刀:「謝謝啊,我自己來。」
心一橫,劃拉手臂,把血滴進碗裡。
然後侍衛端著兩碗血,走到了高臺下,旋轉了地上凸起的機關,從地下伸出了一個八卦石盤。
這時一個穿著黑色長袍,戴著金色蛇雕面具的男人走過來,他接過兩個碗。
把血分別從石盤兩邊開始倒。
據我所了解的,他們這一堆儀式還得有一陣。
我輕抬頭細細打量整個山洞,洞頂高而昏暗,像是罩了一塊布遮住了頂。
像是藏了什麼不能見人的東西似的。
不排除是暗器。
8
我正打量,
隻聽見了一道驚恐的喊聲。
「這,四少,這不能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