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子易皺眉,抓住我的手腕走了過去。
這個所謂的不相融,和常規的不同。
這個石盤是特制,龍鱗族祖傳用來測姻緣的,有破災,聚緣的作用。
隻要是成親之前,把血放在這裡融合,都會靈驗。
可現在,我和顧子易的血不僅沒融合,中間更是隔開了一段距離,像是有阻力一般,無法前進。
黑袍男子忽然就笑了。
他大手揮開了碗,轉頭指向顧子易,嗓音悠悠。
「顧子易,此石盤傳到至今,已經數百年,成親之人皆可以融!」
「不可融者,視為不祥。」
「先祖有令,不融著,要以兄,以弟代之,完成儀式。」
「顧子易,你還不退下!」
這位被叫四少的,
應該是顧子易同父異母的弟弟,顧青山。
顧子易握住我的手收緊,嘴裡發出了一陣冷笑:「青山,什麼年代了,洞裡都進現代設備了,你不會還隻認石盤吧!」
「何況昨夜這裡一直都是你的人。」
「父親既已經同意,我娶白芷,那我便娶定了。」
「儀式繼續!」
顧青山拿出刀對上顧子易:「我看誰敢!」
這時洞裡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秦晏看向我輕點頭。
徐堅這時坐直了開口。
「三少四少,何必動怒,這石盤既是先祖所傳,自有道理。可都過了數百年,偶有損壞,也屬正常。」
「我看出四少想遵守規矩,三少則心系白大師,不如我們問問白大師,想嫁與誰?」
眾人竊竊私語後,把目光轉向我。
我甩開了顧子易,揉了揉手腕,丁祖昱趁機起哄。
「對啊,問問白大師,萬一她沒看上你們呢!」
顧子易冷眼掃了丁祖昱:「丁少慎言。」
顧青山也壓了聲:「丁少,我顧家的家事,你還是少管。」
丁祖昱笑笑,吊兒郎當地起身走到了我旁邊:「顧三少,顧四少怎麼像是要堵我的嘴一樣,你剛都說了,洞裡進了現代設備,那你成親也要與時俱進。」
「總不能強買強賣吧,對吧白大師?」
我點頭誇贊:「有道理,強扭的瓜不甜。」
顧子易看向我,眼神微眯。
出門前,他曾警告我,這場儀式涉及秦晏和丁祖昱的性命。
大雪封山,沒有顧家的人帶路,我們絕對出不去。
顧子易趁著丁祖昱轉頭與我說話,
從袖下抽出刀,揮向丁祖昱。
我拉住丁祖昱的衣領,把人帶退到我身後,單手對上了顧子易,從他手腕下方卷住他的手,奪下了刀。
顧青山的臉閃現在顧子易背後,他眼眸陰森,從後刺向了顧子易。
場中其餘五名賓客大驚,紛紛起身拿了槍包圍了我們。
原來這裡隻有秦晏,丁祖昱和徐堅三人是真的。
其餘五位賓客都是顧子易的人。
顧青山一腳踹在了顧子易的腿上,他單膝跪地,顧青山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三哥,你看,好好的一場婚禮,弄成這樣,你多狼狽。」
「這說明無論是顧家,還是白芷,都應該是我來繼承。」
「你先上路,其他人很快就來陪你。」
他話落,五名賓客立刻拿出槍對準了顧青山。
下一秒,
徐堅的人從四處開麻醉槍解決了五名賓客。
9
徐堅從位置上起身,鼓掌誇贊道顧青山:「四少果然有勇有謀,英勇不凡。」
「片刻間,白大師和顧家都落入你手。」
顧青山聲道:「你放心,答應你的我會做到,你既然說白芷沒有心也能活,那我要人,心歸你。」
丁祖昱嫌棄的背後看向徐堅蛐蛐。
「這變態老頭子,真是病得不輕,還陰魂不散。」
顧青山抬手抵近了顧子易脖子上的刀。
秦晏忽然大喊一聲。
回頭隻見他已經爬上了高臺上的座位,把座位推動掉頭。
洞頂被遮住的黑布瞬間碎成片,上面露出一套非常精美的機關。
顧青山臉色大驚:「放肆,誰讓你動的?」
秦晏停下推椅子:「四少,
我一個外人自是不清楚洞裡機關的威力,但你應該清楚。」
「我的要求很簡單,放白大師和丁祖昱出去,我就下來。」
「否則,失誤動了機關可不好了。」
顧青山的眉眸鐵青。
徐堅反而淡定:「秦少,你和丁少都是家中獨子,香饽饽,這顧家機關一旦啟動,除了白芷,在場的誰都活不了。」
「你就這麼偉大嗎?舍生取義,就為了救一個萍水相逢的人?」
他說完看向顧青山繼續道:「四少放心,秦晏舍不得丁祖昱S。」
他回頭愣住,看見在我背後已經穿好了全套防彈裝備的丁祖昱。
這次他很聰明,還戴了頭盔。
周圍的人都已經癱在了地上。
顧家給我喝的水,吃的食物都含了百歲花,就是為了限制我。
那我們也可以用其人之道還回去。
丁祖昱昨晚開始就在酒水裡下了東西。
徐堅這家伙因為謹慎,進了顧家隻吃自己的東西,所以沒事。
半跪在地上顧子易虛弱開口:「青山,你聯合了外人。結果讓秦晏制裁了,倒真是讓哥哥小瞧了!」
顧青山怒了,刀口劃破了他的皮膚:「你閉嘴!」
徐堅這時依然不慌,他回頭,洞口這時從外被堵住了。
他這是想說,就算山洞不塌,我們也出不去。
在這裡沒水沒糧食,早晚得S。
徐堅說:「秦少,您隨意,大不了,大家一起S。」
秦晏的手握緊了椅子,看向我。
10
我輕嘆氣,幹脆的扯掉了身上的紅色新娘服,露出了運動服。
「徐堅,我就不說廢話了,你知道的,除非我自願,
否則我的心你拿不走。」
他摸了摸胡子笑說:「知道,現在洞口封S了,秦晏和丁祖昱都在這,地上還有二三十人。」
「白大師要是忍心,他們都會S,為你而S。」
他說著走上前,用僅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看,你自願把心給我,然後去顧家享福不好嗎?」
「他們才能活多久,到時候他們都S了,豈不是你執掌顧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話說,當初您救我的恩情,我一直記得,選上顧家也是為您好。」
我嘖嘖了一聲:「聽你這麼說倒是不差。」
「當然!」徐堅笑笑。
他說著把匕首遞給我,我接過抬手刺穿了他的胸膛,面前的人倒地,瞬間消失。
顧青山懵了,震驚地看向我。
周圍的霧散了。
是幻覺,徐堅把百歲花,放進了洞裡。
我劃破手指,看著高臺上的秦晏也開始不舒服了,邊上的丁祖昱正在對著空氣四處親。
顧青山正了神色,迅速拿出身上的藥丸吃了一顆。
我立刻結印:「萬裡乾坤,血引為尊,今奉我令,金人現身。」
小金人從空中過去揍了顧青山一拳,搶來了的藥瓶,丟了顆給高臺上的秦晏,還有邊上的丁祖昱。
我這才看清,發現徐堅和他的人都在洞外。
正在洞外。
他的聲音從洞口縫隙傳來。
「白大師,要他們活還是S,你選擇!」
「我給你,十分鍾。」
顧青山一聽慌了,他松開了地上的顧子易,後退幾步,轉身朝著洞後跑了過去。
我朝著高臺的秦晏喊了一聲,
他甩開飛虎爪固定,急速朝著顧青山的方向落了過去。
我轉頭,隻見顧子易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來,他簡單粗暴地包扎了腰上的傷口,吃了顆藥。
他很淡定,眸色中卻深不可測。
似乎對今天發生的一切都不驚訝。
難怪!
我身上百歲花的量並不多。
秦晏和丁祖昱也可以在我房裡來去自如。
是他,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我壓了聲:「顧子易,帶丁祖昱走,否則我保證你走不了。」
顧子易看向昏昏欲睡的丁祖昱,走過去把人扛了起來。
秦晏那邊也攔下了顧青山,兩人打了起來,顧青山慌亂中按住了一處蛇尾開關。
然後發現開關失靈了,他情緒激動地喊著這不可能。
徐堅不緊不慢的聲音響起:「四少別費力氣了,
我半年前就來過這裡,該處理的都處理了。」
「還是勸勸白大師吧!」
秦晏制住了顧青山。
我們幾人走了過去,顧青山這時眉眸才有害怕的感覺,他緩緩朝顧子易跪下。
「哥,哥我錯了,我不應該聯合外人,不應該傷了你。」
「你想想辦法,我不想S。」
顧子易看向開關,伸出手指檢查後搖頭:「洞裡隻有這一處開關,你知道的。已經被徐堅破壞掉了。」
顧青山崩潰大喊:「那怎麼辦,等S嗎?」
他說完看向我:「白大師,反正你也不會S,不如你先把心給徐堅,等出去了再找他算賬,我保證顧家會全力配合。」
秦晏沉下臉,單手捂住了顧青山的嘴。
我問顧子易:「你是說真的?」
他點頭:「隻有這一個機關是千真萬確的。
」
我直視他:「可我怎麼看,你都不像是等S的樣子。」
顧子易眼底透出幾分興趣:「我喜歡白大師這樣的聰明人。」
他湊近我:「開關是沒了,但……」
他說著停下。
我當然知道他的意思。
進來時我就測了洞口的風向,這說明地下有暗河。
河水會帶動空氣流動,形成氣流,在洞口尤其明顯。
我想顧子易特意選了這個時間,就是想趁著天冷風大,以此混淆洞口的風聲。
好藏住地下暗河。
徐堅開始不耐煩了。
他按住了第一顆炸彈,在高臺處直接爆開了。
這一爆,整個山洞都在晃,地上的人也被陸續震醒,沒一會兒地直接裂開了。
徐堅的嗓音繼續傳來。
「白大師,還有 30 秒,我沒耐心了。」
還不等灰塵散開,顧子易扛著丁祖昱跳進了地裡。
我跟著跳了下去:「秦晏,跟上。」
話落,秦晏隨著而下,顧青山也慌亂的滾了下來。
這下面是條約兩米寬的暗河,從洞下遊出去不遠後,是能浮上來透氣的。
隻是河水冰冷刺骨,我回頭看見顧家的侍衛都跟著遊了過來。
這個河水減輕了百歲花的藥性,落水的人反而清醒了。
顧子易的水性很好,他不顧傷口處還在流血,拉著丁祖昱一直沒放手。
遊出去的路上,越到後面水流越急。
顧青山的腿突然被海草纏住了,他在水裡S命掙扎。
秦晏察覺後回頭看了一眼顧子易,他沒猶豫,轉頭去幫他解海草。
11
不知遊了多久,
上岸後,大家都倒在了地上。
顧子易撐著起身,被凍得直咬牙:「這裡不能久留,回川市。」
走出去後,外面是一個山路間的二手修車場。
13
回川市後,顧家給秦晏和丁祖昱安排了上好的房間,還送了各種補品。
說是為了顧家識人不清,為這次的事賠罪。
而徐堅,又消失了!
顧家四處在找他,還發布了通緝令。
我們在顧家修養了一周,丁祖昱在花園裡伸了伸懶腰:「他奶奶的!總算是結束了。」
秦晏神色凝重:「或許還沒有。」
「據我所知,顧子易被囚禁了,現在顧家是顧青山暫管。」
丁祖昱撓撓頭:「不是吧,
這顧老爺子不會分不清兩個兒子吧?」
「雖然顧子易也不是個東西,可這要命的事可是顧青山惹出來的。」
秦晏看向我:「顧家很復雜。」
丁祖昱:「啊?難怪顧子易並沒有住在顧家,反而住在偏遠別墅。」
是復雜。
可是我要的東西還沒拿到。
14
下午我們三人借口去拜見了顧老爺子,佣人說他在午睡,讓我們稍等。
兩人幫我打掩護,我翻進了顧家內院。
全程避開了守衛,躍上了一處房頂。
隻見內院一處偏僻的院子,顧子易戴著金色面具,被捆著跪在地上,他精瘦的後背全是鞭痕。
每一鞭下去都是十分力,顧子易眉眸緊皺,始終未吭一聲。
行刑的人是個四十來歲的灰頭發男人,
個頭不高,他輕蔑地看向地上的顧子易。
「三少爺,不是老奴說您,四少是老爺子心尖上的人物,您明知那徐堅不懷好意,卻不阻止他接近四少,老爺定是生氣的。」
「還好四少這次平安回來,隻是受了驚嚇,要有個萬一,您這條命都不夠賠的。」
顧子易臉色蒼白,還是沒發一言,等著灰頭發男人收了鞭子,轉身走到門口。
他才忍住痛問:「我何時能見母親……」
那人笑得輕蔑:「老爺說了今日便可以,老奴去請。」
顧子易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整個人跪得筆直。
結合秦晏告訴我所打聽到的事。
我大概知道顧家二十年前,發生過一樁命案,據說是顧老爺子最愛的女人S在了生日那天,也就是顧青山的母親。
而背後主使人便是當時的顧家夫人,
顧子易的母親。
那之後顧青山頻繁遇險,顧家老爺大怒,把顧青山接進了自己的院子,顧夫人便深居簡出,無人見過。
沒多久,從院子外進來了一位穿著道袍的瘦弱女人,她臉色很不好,緩緩走到了顧子易面前。
顧子易沒抬頭,盯著來人的鞋子,啞聲叫了句母親。
女人朝他鞠躬:「三少爺,這世界上早就沒有顧夫人了,隻有守一。」
「你不該再要求見我。」
顧子易卻忽然笑了,他抬起頭看向守一,眉眸間分不清是淚還是汗。
「我隻是想讓您看看,現在的一切是您滿意的嗎?」
「兄弟的厭惡,父親的記恨,在顧家縱使做了再多,也不被人所容。」
「這樣的我,是您想要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