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沈良入京三月有餘,他已通過會試,正在等候明日保和殿的殿試。
我在殿內徘徊半夜,害怕重生一世,依舊保不住沈良。
第二日,婢女巧銀把聽來的殿試趣聞講給我聽,她說狀元叫沈良,長得好看極了。
還說皇帝在殿上打趣沈良,說要不是公主已有驸馬,必要欽點他做探花,讓他做驸馬。
因為沈良長成那樣不做探花太可惜了。
她說晚上皇帝會在御花園為高中的進士們賜宴,她很好奇沈良到底長成什麼樣?讓皇帝都驚豔。
晚宴前皇帝來了披香宮,他和我說新中的狀元生得十分好,讓我帶著巧銀扮成小太監跟在他旁邊,一睹狀元郎的風採。
巧銀開心瘋了,我卻在看到沈良的瞬間,
手指發顫,連帶著端給皇帝的酒杯都在抖。
沈良也第一時間認出了我,他欣喜的目光頻頻往這裡看過來。
皇帝將一切瞧在眼裡,若有所思的打量了我和沈良幾眼,然後對我說:
「朕的扇子落在御書房了,那些太監笨手笨腳的,你親自去給朕拿過來。」
我垂首答應了。
又聽得那老太監對沈良說:
「狀元郎,你隨我去御書房中領皇上賜你的孤本。」
我知道,這是皇上和公主姐弟倆為我和沈良設下的圈套。
他們雖然暗地裡權力鬥爭很厲害,可是事關皇室的清譽,卻又聯起手來對付我。
我緊張得心尖都在顫抖。
公主,你做好準備,像我前世失去沈良一樣,失去你心尖上的探花郎吧。
7.
不一時我就來到了御書房。
御書房隻掌著一盞油燈,燈光昏暗。
我走到書桌旁,拿起皇帝常用的那把折扇。
這時有個人影靠過來,從後面抱住了我的腰身。
我不等他說話,利落的抓起桌邊的一把匕首,朝那人臉上劃了好幾刀。
那人俊俏的臉蛋瞬間被毀,慘叫連連。
就在這時,公主和那老太監帶著人闖了進來,大喝:
「大膽奴才,竟敢在皇上的御書房中苟合,給我亂棍打S。」
我立馬朝著老太監和公主跑去,口裡喊著救命:
「公主救命,有個登徒子想要輕薄臣妾。」
公主看我奔向她,又看眼前男子的臉被劃得血肉模糊,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
她愣怔了好一會兒,沒想到我會對自己的意中人,當朝的新狀元如此狠得下心,
她說:
「哼,算你聰明,棄車保帥,隻是可惜了新狀元生的一張俊俏臉蛋,面容被毀,官也做不成了,一輩子算是毀了。」
「是我小看了你,夠狠!」
我嘴角含著一絲冷笑,面上卻裝作嚇得不輕,直往她身後躲去。
「公主,快救我,我是驸馬!」
那人已被小太監的亂棍打得奄奄一息,再不出聲就真的要被當場打S了,這時不得不出聲求饒。
公主聽到這裡,瘋了似的跑過去撥開小太監,認認真真的端詳那個滿臉是血的男人
認出來是驸馬後,她聲嘶力竭的喊了起來:
「快,快宣太醫……」
她咬牙切齒的看向我:
「秋棠,敢勾引驸馬,本公主要你S無葬身之地……」
驸馬是她最心愛的郎君,
是她求著皇帝賜婚才嫁得的心上人。
其實當初探花郎是不願意娶她的,因為娶了公主,在朝廷的前途就沒有了。
公主為了補償驸馬,不斷的從皇帝手上爭奪權力,再送到驸馬手裡。
如今驸馬容貌被毀,小太監們又提前得了命令往S裡打,別說太醫,就是神仙來了也難救。
我在心裡冷笑,公主,你如今也嘗到了痛失所愛的滋味了,受不了嗎?
這隻是我送給你的第一個禮物而已啊!
8.
驸馬S在了公主的懷裡。
公主在養心殿外跪了三日三夜,要皇上處決我。
因為她篤定,是我勾引了驸馬,才導致了驸馬的S。
其實她猜得沒錯,那日我讓巧銀想辦法送出去的兩封信,其中就有一封是模仿公主的筆跡,約驸馬到御書房相會的。
所以當公主離席和老太監去喊人來抓奸時,驸馬搶先一步來到了御書房。
他以為公主離席是來和他相會。
另一封信我寫給了沈良,讓他當晚無論誰讓他來御書房,他都一定要找借口中途脫身。
所以沈良那天,是和皇帝一起出現在御書房的。
而我能提前布置這一切,都要歸功於公主和皇帝曾經這樣聯手,給另一個懷孕的妃子設過陷阱。
同樣是在御書房,妃子的相好被亂棍打S,妃子也在那時候落了胎,被打入了冷宮。
這妃子會些拳腳功夫,上次刺S公主,讓公主落胎的人就是她,當場就被趕來的公主近侍亂刀砍S了。
那天在御書房,我看到沈良用唇語對我無聲的說:
「你平安就好。」
而幾乎是同時,我用唇語對他說的一句話也是:
「我隻要你平安。
」
一種異樣的感覺傳遍全身,可是我無法求證。
我沒有時間細究,公主跪在養心殿外給皇帝施壓,平常和公主親厚的大臣也上了許多折子,要清君側。
我被皇帝禁了足,但是巧銀是個愛八卦的,總能打聽到各種消息。
她把聽來的消息告訴我,說皇帝在養心殿問新科狀元,這事要怎麼處理?
我聽到這裡,知道驸馬雖然因為這件事沒了,但皇上對我和沈良的試探並沒有結束。
「公主的驸馬沒了,難免傷心,皇上可為公主另賜佳偶。」
「可公主對朕說,她的夫君,必得要是青年才俊,才貌雙絕,放眼整個朝廷,也就隻有狀元郎可入公主青眼。」
「臣但聽皇上旨意。」
巧銀繪聲繪色的把聽來的對話學給我聽,觀察我的反應。
我沒啥反應,
平靜的評論了一句:
「若論才貌,新科狀元自然比原來的探花郎更上一層,公主不虧。」
巧銀笑了起來,說:
「可惜皇帝不肯將狀元郎賜給公主做驸馬,說朝廷正是用人之際,勸勉狀元郎不可貪圖皇室富貴和公主的美貌,應以政事為要。」
我知道,皇帝親政不久,要培植自己的勢力,像沈良這樣的優秀才俊,他必要留在身邊為己所用。
大臣們清君側的提法很狡猾,因為他們知道這種皇家醜事不能宣之於口,於是他們要求的不是查明真相,而是要皇帝處決我。
沈良也很聰明,他直接偷換了概念,把公主和大臣們要求處決我,變成了讓皇帝對公主進行補償。
而且他的這種表態,在皇帝進一步的試探下,徹底洗清了我和他之間在皇帝心目中的嫌疑。
皇上來到披香宮陪我用晚膳,
軟語溫存。
離開前他解了我的禁足,將我從美人直接升到了昭儀,算是對公主聯合大臣向他施壓的反擊。
連太後也無話可說,畢竟是驸馬輕薄我在先,我動手毀他容貌在後,且驸馬也不是我打S的,是公主親口下令亂棍打S的。
更何況我還有懷了皇嗣這張保命牌。
9.
公主見我不但沒有受到懲罰,還被晉升了份位,氣瘋了。
她闖到我的披香宮來,把我宮裡的東西砸了個遍。
我是個小小昭儀,見到公主需要下跪行禮,不得許可不能起身。
所以我隻能跪在一旁,眼睜睜看著她將皇上送給我的東西,砸得稀爛。
她砸完了還不解氣,居高臨下的看著我,冷冷的說:
「賤婢,皇後每日給後宮妃嫔灌避子湯,你怎會有孕?
」
「你要麼是假孕,要麼是和其他男人有染,你騙得過皇弟,可騙不過我!」
皇後確實給各宮妃嫔灌避子湯,隻是被皇上叮囑太醫院,將避子湯都換成了補藥。
我裝作驚慌開口:
「公主慎言,皇後每日賜給嫔妾的是調養身子的補藥,萬不可誣陷皇後娘娘。」
巧銀這個丫頭真是頂事,關鍵時刻把皇後請了過來。
皇後正巧聽到公主說她給後宮妃嫔灌避子湯,醜事被揭,不由大怒:
「長公主怎能隨口攀誣本宮!」
「若不是看在你落胎又守寡的份上,本宮定要治你個不敬之罪。」
……
我垂首跪在一旁,任她們兩個你來我往的吵了起來。
皇後和公主在披香宮大吵大鬧,
很快就驚動了皇上。
他一下朝就匆匆趕過來,我見他進門,立時假裝跪得支撐不住暈倒過去。
假裝暈倒之際,我看到他眼底又驚又怒的情緒在翻湧,披香宮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被他抱到榻上,聽得他陰鸷開口:
「皇姐是自己沒保住孩子,也看不得朕的孩子順利出生嗎?」
「你就這麼喜歡要秋棠跪在你面前?」
「你聽好了,從今日開始,秋棠不是什麼昭儀,她是朕的棠妃,以後你再讓她跪一下試試?」
「你要是再敢來找秋棠的麻煩,朕把你嫁到匈奴去和親。」
皇後在一旁火上澆油:
「皇上英明,臣妾這就為公主置辦嫁妝。」
公主氣得摔了披香宮的最後一個花瓶,拂袖而去。
我連忙悠悠醒轉過來,
抓緊機會繼續在皇上面前刷好感,勸道:
「皇上,臣妾無事,萬望皇上不要因為臣妾傷了姐弟親情。」
和親一說不過是皇上的氣話,有太後在,是萬萬不會讓公主去和親的。
我這波好感刷得到位,皇上的怒氣消了些,語氣也軟了下來:
「棠妃,你總是委曲求全,朕也不能讓公主欺負了你,你別再住披香宮了,搬到朕旁邊的承乾宮去,朕看誰還能欺負你。」
小皇帝就是喜歡成熟穩重的綠茶,皇後的剛烈性子都經常吃虧,更何況公主的囂張跋扈。
我嘴上謝恩,心裡卻在想,公主若去和親,離我十萬八千裡,我還如何送給她第二份大禮呢?
不去和親才好玩呢。
10.
搬去承乾宮後,我開始精心為公主準備第二份大禮。
公主也沒闲著,
每天在太後那裡哭訴我的罪行。
太後愛女心切,又擔心年輕的皇帝耽於我的美色,每天罰我去壽康宮抄寫經書。
我挺樂意,去太後那裡抄寫經書,清靜得很。
既不用費腦子討好皇上,還能讓他因為不能忤逆太後委屈我而心生內疚。
懷孕這招挺實用,太後連罰我抄寫經書都不敢罰得太狠,每過一個時辰還派個嬤嬤來提醒我,要歇息走動一下,要不然對龍胎不好。
公主瞧在眼裡,氣得嘔血,說這哪是罰我,這是在伺候祖宗。
我在裡間抄經,她在外間喝酒,醉了就跟盯我的嬤嬤一頓哭:
「皇家最是無情,我的孩子沒了,我的驸馬S了,可是皇弟和皇額娘,沒有一個人為我做主。」
「嬤嬤,我的心已經涼透了。」
我聽她說出這句話,
知道時機已經到了,精心準備的第二份大禮,是時候送出去了。
晚上回到承乾宮,我讓巧銀去把老太監劉公公喊過來。
自從我成了棠妃之後,這老太監對我諂媚巴結得很。
我扔給他一個玉如意,讓他幫我帶一句話給正在養心殿看奏折的皇上:
「就說棠妃夢魘了,嘴裡一直喊著皇上。」
我胡亂謅了個借口,反正得寵的時候,就是聽說承乾宮的貓鬧絕食,皇帝都得一天來三趟,更別說我主動讓老太監帶話給他。
皇上很快就來了。
我撲在他懷裡哭,說做了個夢,夢見公主穿著龍袍把他S了。
他自然是哄我說這段時間我被公主鬧怕了,才會做這樣的夢,讓我不用擔心。
可是我把公主府的那個密室開關都說得清清楚楚,很認真的跟他說有時候夢也是一種預兆。
我還把公主在壽康宮跟老嬤嬤說的話,也一並說給他聽了。
其中還有一句是這樣說的:
「世道不公,人心偏頗,同是皇家兒女,憑什麼他是君,我是臣,誰說女子就做不得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