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皇帝的臉色倏忽間就變了。


 


其實沈良和一些大臣早就彈劾公主私自養兵,再加上她今天說的話,讓皇帝不得不重視起來。


 


他安撫我繼續躺下,自己卻帶著沈良和一眾近衛微服出宮,到公主府探望傷心的公主去了。


 


他們去得那樣突然,密室的機關被我說得清清楚楚,所以他們闖進去的時候,公主連龍袍都來不及脫,就被抓了個正著。


 


皇上跟我說這些的時候眼睛紅著,他問我:


 


「棠妃,她是朕的親姐姐,為什麼要這樣待朕?」


 


古往今來弄權的公主不少,我才不在乎她為什麼要這樣?我隻在乎她謀反被抓個正著,皇上會怎麼處罰她。


 


不過我還是說:


 


「公主她向來心氣高,所以皇權對來她說,誘惑也就格外大些,好在皇上吉人天相,及時發現了,沒有釀成大禍,

不至於手足相殘。」


 


他嘆了口氣:


 


「朕礙著太後的面子,不能真的S了她,隻能對外宣稱公主瘋了,讓她待在太後身邊。」


 


原來隻是奪了公主的權利,然後對外宣稱她瘋了,待在太後的身邊,一樣的享盡榮華富貴。


 


我明明出的是S手锏,沒想到卻並不致命。


 


不過,皇上心軟也不是一件壞事。


 


太後如今是病體,命不久矣,公主沒了權勢,對外是個瘋子,倒是更好玩了。


 


11.


 


沒過多久是太後壽辰。


 


宮宴熱鬧,唯獨不見公主。


 


她在名義上已經瘋了,自然不能再參加任何形式的宴會。


 


太後身體有恙,受完恭賀就回了壽康宮。


 


我跟著皇後起身前往壽康宮伺候。


 


皇後撫摸著自己圓滾滾的腹部,

看著我意有所指:


 


「棠妃,你最近是不是胎兒有些不穩?聽浣衣局的宮女說,你這幾日見紅?」


 


這幾日來了葵水,沒想到皇後盯妃嫔盯得這樣仔細,連浣衣局中洗到哪位妃嫔衣服有血跡都一清二楚。


 


不過,這是我故意露出的破綻,制造胎像不穩的假象,引公主和太後出手。


 


如今被皇後知道了,這就是一招險棋。


 


李太醫文文弱弱的,看上去可經不住打,到時候皇後一威逼,假孕的事情可就都招出來了。


 


我穩住心神,答:


 


「回皇後,經過太醫調理,如今也大好了。」


 


很快就來到了壽康宮,太後歪在榻上,公主在一旁侍奉湯藥。


 


公主看到了我,露出一抹惡毒的笑容,給一旁的嬤嬤使了個眼色。


 


嬤嬤會意,在我和皇後向太後請完安後,

端出來兩杯茶:


 


「這是太後賜給你們的安胎茶。」


 


兩碗茶茶色不一,我明知我那碗安胎茶有問題,卻還是端起來一飲而盡。


 


過了半刻,腹痛如刀絞,我掐破提前預備好的小血包,鮮血順著雙腿流了下來。


 


我捂著腹部,痛苦的癱軟在地,心中卻在慶幸自己賭對了,她們果然在今天對我下手了。


 


皇後見狀嚇得不輕,連忙護住自己的肚子。


 


太後不看皇後,隻是看著我冷笑:


 


「棠妃,原本你懷著龍胎,本宮不會動你,但你設計害S驸馬還不夠,如今還差點讓我失去女兒,害得皇上和公主手足相殘。」


 


「你害本宮的孩子,本宮便落了你這胎,不過分吧?」


 


我扯出一抹慘笑,問:


 


「太後,公主有今日之惡果,難道不是她囂張跋扈咎由自取麼?


 


許是沒有人敢頂撞太後,她的聲音陡然提了起來,說:


 


「她是皇家的公主,囂張跋扈不是應該的麼?」


 


「難道要她和你們這些為奴為婢者一樣唯唯諾諾?」


 


「那還有誰來打江山坐江山?」


 


原來她是這樣想的啊,怪不得教出來的是隨意草菅人命的公主。


 


我不由得冷笑,奈何腹如刀割,沒有力氣再爭辯什麼。


 


皇帝這時候卻趕了來,他看著癱在血泊中的我,一面緊張的喚太醫,一面義正言辭的對太後說:


 


「皇額娘,為何您忘了,打江山,打的是特權,守江山,守的是民心,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個道理您怎麼能不懂?」


 


「皇姐變成如今這樣,皇額娘沒有反思過自己麼?」


 


太後本就病中,聽到皇帝這樣說,氣得嘔出一口血來。


 


公主這時走了出來,說:


 


「皇弟不必忤逆皇額娘,給棠妃喝藥落胎是我的主意,你要S要剐,悉聽尊便。」


 


她如今什麼都沒有了,隻剩下一個瘋子的名頭,沒了希望,所以一心求S。


 


這是我所樂見的,但這,還不夠!


 


前世我在老太監那裡遭受的折磨,現在都不敢回想,她憑什麼可以S得那樣痛快?


 


12.


 


依舊是李太醫來為我診脈。


 


他痛心的說著我們早已串通好的臺詞:


 


「稟皇上,臣好不容易為棠妃穩住的龍胎,保不住了。」


 


皇帝看著他大喝道:


 


「你要是保不住棠妃和朕的孩子,朕要你的命!」


 


李太醫將頭直直磕到地上,說:


 


「皇上,胎兒已落,神仙也救不回啊。


 


我身下一攤血,皇帝早已知道胎兒不保,隻不過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我摟住皇上的脖子,開始攻心:


 


「皇上,臣妾好疼……」


 


皇上心痛得不知如何是好,直催著太醫給我用藥。


 


他惱怒的看著罪魁禍首公主,半晌後問我:


 


「棠妃,你來發落她,她是生是S,你來定奪。」


 


太後聽到這裡,直接暈厥過去,一屋子太醫忙前忙後,可這絲毫沒有動搖皇帝要處罰公主的決心。


 


我沉吟了很久,說:


 


「皇上,她畢竟是你的皇姐,雖說手上有很多條人命,但她若真S了,你難免傷心,臣妾不想你傷心。」


 


「就廢了她公主的身份,貶為庶民,趕出京去,如何?」


 


皇上的手撫上我的臉,

說:


 


「你總是這樣善解人意,讓人心疼,就依你。」


 


公主卻對著我們大喊:


 


「你們有種S了我啊,S了我啊……」


 


她的喊聲越來越遠,漸漸聽不到了……


 


我的嘴角微微揚起。


 


公主,這是我送給你的第三個大禮,貶為庶民,讓你也嘗一嘗,沒了特權,在底層摸爬滾打的日子。


 


13.


 


不用假裝懷孕的日子,變得格外輕松。


 


我整日歪在床上,太醫說要歪夠一個月,才不會露出破綻。


 


皇上偶爾過來陪我說說話。


 


但我最喜歡聽的,還是巧銀跟我說被貶為庶人的公主的事情。


 


她說公主身上的盤纏用完了,不得不想法子賺錢生活。


 


但是她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重活幹不了,有人建議她去青樓賣藝,畢竟她能歌善舞,但是她又放不下身段。


 


現在靠著太後悄悄派人暗中接濟度日。


 


我見春意正濃,覺得時機剛好,向皇上提議跟著他出去微服私訪,體察民情。


 


皇上同意了,同行的還有沈良這些皇帝培植起來的親信。


 


一個月後,我們來到了一座景色優美的小鎮。


 


小鎮上埋著我的雙親。


 


我得到皇帝許可後,獨自前往祭奠父母,卻在中途路過一間破廟。


 


破廟中是老太監和廢公主的聲音。


 


聽上去廢公主被折磨得挺慘,她在罵老太監的八輩祖宗。


 


老太監呵呵一笑:


 


「如今這事隻有我能幫你,你是自願委身於我,別以為你還是公主,裝什麼清高。


 


廢公主慘叫連連。


 


我沒管他們,繼續上山。


 


我知道有人跟著我,還不止一撥人。


 


我冷笑了下,故意放緩步子,讓他們跟近一些。


 


不一時就到了我雙親的墳前。


 


我拿出祭奠用的果子,又倒了杯酒灑到地上。


 


就在這時,有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緩慢轉過身,見到廢公主滿是怨毒的臉。


 


她看著我笑得惡毒:


 


「秋棠,我不會S你,但是刀上有劉公公好不容易弄來的奇毒,你隻要沾上一點,便會主動求歡。」


 


「看到那群乞丐了嗎?等下,你就會求著他們要你了。」


 


「你好好享受吧。」


 


她說著在我胳膊上劃了一刀。


 


我見她手臂上有老太監折磨出的傷口,

便不著痕跡的將血蹭了上去。


 


我會中毒不假,但她也會中毒。


 


那群她招呼來的乞丐,就留給她吧。


 


14.


 


而另一邊,皇帝帶著沈良他們也來了。


 


他們將這一切都瞧在眼裡,真真切切的聽到了是劉公公給了廢公主這種奇毒。


 


皇帝看了劉公公一眼,直接下令:


 


「敢傷棠妃,凌遲處S。」


 


我身上的奇毒開始發作,望了皇帝一眼,說:


 


「我不想讓你們看到我失態的樣子,就此訣別。」


 


說完,我忽略皇帝眼中的震驚,三兩步跑到懸崖邊,縱身躍了下去。


 


皇帝絕望的呼聲回蕩在幽深的山谷之間。


 


我自然是沒有S。


 


我在這裡長大,對這裡的地形了如指掌。


 


懸崖下是一汪深潭,

我水性好,如魚入江,很快就遊出水面。


 


這原本就是我的假S之計,大仇已報,我不想再待在皇宮每天在皇帝面前扮演綠茶,終生困於皇宮那一方天地。


 


重活一世,我想在廣闊的天地間縱情高歌,隨心自在的活著。


 


隻是我沒有想到,沈良居然也隨著我跳了下來。


 


15.


 


他是新科狀元,現在又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原本可以在朝堂上大展宏圖,卻毫不猶豫的隨著我跳了懸崖。


 


我將湿淋淋的他拖到深潭邊的大石頭上,不解的問他這是為何?


 


他說,重活一世,一願護得我平安,二願和我長相守。


 


原來那次在御書房我看到他的唇語後,那種奇異的直覺是真的,他也是重生回來的。


 


我毒性發作,身體燥熱難安,拔出他身上的佩刀,想扎自己幾刀,

在疼痛中清醒。


 


可是他把我手中的佩刀奪了,直接扔進了深潭裡。


 


他說:


 


「我日日盼你出宮,我們曾經說好,你一出宮我們就成婚。」


 


「今日天地為媒,我們在此結為夫妻,你可願嫁我?」


 


他那樣好,一直是我的意中人,我如何不願?


 


那日在水中,我緊緊的纏著他,聽他炙熱的聲音喚著我的名字,一聲一聲燙在我的心上。


 


半年後,我們在小鎮隱姓埋名定居下來,做了一對幸福而平凡的夫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