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面見聖上，我們的帳算完之後，我會懇請聖上允我與你這畜生和離。」
我在心裡贊了句，漂亮。
女人就該如此，天天圍著個男人轉算什麼？
這個男人不好，扔了丟了，S了埋了，換個更好的。
她要是找不到合適的男子，到時候我送她幾個便是。
侯夫人是忍住沒哭。
謝尹琛一上馬車，就靠著我哼哼唧唧的。
「娘子，謝謝您。」
人後我發現，我那婆母往我身邊擠了擠。
7
進宮比我想象的簡單，皇上身邊的大太監先讓我們下馬車，嘴上說了句不許帶兵器進宮，但也沒有嚴格檢查。
進宮後先是坐車輦，後又坐轎子，大太監跟在一邊走路，說話那叫一個和顏悅色。
「您總算進宮來了，皇上念叨您許久，御膳房日日都備著您愛吃的菜餚、甜點……」
可拉倒吧。
皇上那點心思，我還能不知道？
才見著，皇上就熱情的不像皇帝，一口一個辛夷最近咋樣？吃得如何、喝得如何、心情如何。
「你嫁到勇毅侯府過得咋樣？有沒有人為難你？」
「皇上，我今兒進宮，謝恩之外，還有幾件事想請您幫個忙。」
皇上哈哈大笑：「辛夷有何事，但說無妨。」
「我那丫鬟S了勇毅侯的幺子。」
「S了個人啊，不就是S個人嘛，能讓你下命令S的人，一定是該S之人，S得好。」
這皇帝真是上道。
也是為了老頭兒手裡延年益壽的藥膏。
「還有就是我婆母的嫁妝，
被勇毅侯跟他那妾室偷了，這得讓他翻倍吐出來。」
「得還，必須翻倍。」
「我婆母要與勇毅侯和離，我男人要跟他爹斷親。至於原因，讓他們跟皇上您說說，是非曲直，您這兒總能給他們一個公道。」
勇毅侯做的那些缺德事本也不是什麼秘密。
不過是皇上用得著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皇上能用的人多著呢，他也會選擇於自己有利的。
一個皇帝怕什麼？
怕自己皇位不穩，怕自己S得太早。
對我這麼客氣，也隻是為了長壽。
情意……帝王哪來的情意。
但不管如何，先利用了成事後再說。
侯夫人這些年吃了很多虧，遭了很多罪，有了宣泄口，她自然什麼都沒保留。
勇毅侯幹的惡事，不管髒的臭的隻要她知曉都抖個幹淨。
皇上一開始還當闲事聽，也沒往心裡去，後來越聽臉色越沉。
正巧勇毅侯進宮請罪。
皇上真的治罪了，還是大罪。
褫奪爵位，罷官，打入大牢，命刑部徹查他幹下的，見不得的光的惡事。
勇毅侯被架下去的時候，渾身顫抖，臉色泛白，先看向侯夫人、謝尹琛，又看向我。
「皇上，是不是也該讓先侯爺的愛妾、愛子一道去陪他，一家人嘛，就得齊齊整整團團圓圓才是。」
「這……」皇上猶豫。
我知道他猶豫啥。
無非就是籌碼不夠。
「皇上，正巧我幾個師兄也來了京城，如今還沒離開，師兄們的醫術，比起師父也就差那麼一點點。
」
太醫院缺大夫嗎？不缺。醫術高超之人比比皆是。
為什麼非神醫谷不可？那是因為江湖人士對神醫谷有份超然的信任。江湖人士來添妝，也是看在老頭兒面上，誰讓他說我是他的關門弟子，誇海口說定將我教得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結果我爛泥扶不上牆，醫術學得一塌糊塗。
他一定是報復我，才讓謝尹琛上門提親。
至於為什麼是謝尹琛，可能他是個窩囊廢，湊巧我也必須嫁個窩囊廢……
就一會兒功夫，我腦子裡想的可多了。
皇上笑著：「既然辛夷有所求，朕成全便是。」
「多謝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說著就要跪，婆母、謝尹琛在一邊也跟著跪。
皇上扶住我，倒是任由婆母、謝尹琛跪下了。
「辛夷不必多禮，朕瞧著你就覺得親切，往後要常進宮來陪朕說說話。」
「是。」
我嘴上應著是，心裡卻想著，等這些事了了，就回神醫谷去躺平。
那裡才是真真正正的世外桃源，人間淨土。
我那幾個師兄，個個很會賺錢，沒錢了找他們哭哭窮，比我自己去賺來得快。
事情辦妥了，我們也該出宮。
臨走時，皇上還與我們一道走了走，跟我說宮裡如何如何美，又勸我常進宮。
我走了一段，回頭去看，他還站在原地，見我扭頭，還朝我揮揮手。
「……」
我有幾個想法。
我娘是皇上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我是他流落在外的公主？
……
真惡俗。
我惡寒地打個冷顫。
8
坐馬車的時候，婆母緊緊地靠著我。
另外一邊謝尹琛都坐不下。
他蹙眉看著婆母，欲言又止。
秀兒瞧著這一幕，翻了個白眼，直接起身坐到外面馭位上去。
果兒片刻後起身走了。
馬車內就我們三人。
我能感覺到婆母的激動，還有忐忑，尤其是離侯府越來越近，一排排禁衛軍已經把府邸團團圍住。
我們一跨進大門，那些沒走的謝氏族人，瞬間哭天喊地地撲過來。
「尹琛媳婦，咱們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
來不及嘍。
刑部已經過來拿人，哭天喊地中，我的人已經開始整理嫁妝。
我的東西一件不差。
先侯爺的僕人，有幾個忠心的，還想跟我動手，秀兒沒S他們，但是把他們廢了。
他們一邊一邊罵。
「怪好聽的，繼續罵，誰罵得大聲，我重重有賞。」
婆母的嫁妝，很多都在先侯爺愛妾屋子裡搬出來，她也攢了不少。
最搞笑的是，婆母的嫁妝裡有幾幅名畫，居然被先侯爺掛在書房。
屬於咱們的，咱們拿走，不屬於咱們的財物何去何從，自有皇上決斷。
一箱箱珍寶從正門抬出，過幾條街抬進一個五進大宅。
那是我的嫁妝宅子，老頭子、幾個師兄湊錢給我置辦的。
嫁人第二天，就把婆家搞得抄家、下獄，促使公婆和離，帶走了相公、婆母也是少有。
婆母、謝尹琛到新家開心得很，選院子的時候婆母就選在主院隔壁。
「到時候找辛夷你說說話，也近些。」
「這些年，我過得真是慘極了。」
謝尹琛也忙拉著我訴苦：「娘子，我也是，我也好慘，吃不好、睡不好，就怕被下毒，更怕被人在睡夢中害S，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母子兩人一個比一個說得慘，我壓根不想聽。
「母親、相公，你們去看看缺了啥，找秀兒拿，我有正事要去辦。」
所謂的正事，就是離他們遠點，在師兄院子裡躲個清淨。
「大師兄，你說老頭兒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我嘰嘰咕咕說了半天，大師兄一個字都沒回。
不是配藥就是看醫書。
他不回沒關系，我自己說自己的。
有些話不吐不快。
把老頭子從頭到腳數落一通。
「大師兄，我跟你說二師兄他……」
我蛐蛐了二師兄，又蛐蛐了三師兄，然後批評了一下大師兄。
口也渴了，肚子也餓了。
「大師兄，晚上你想吃啥？」
「都可。」
大師兄終於開口說話。
我快速說了幾個他愛吃的菜，他淡淡點頭。
在我離開的時候，他很明顯重重呼出一口氣。
大師兄不重口腹之欲，二師兄好酒，三師兄喜素……
晚飯就我、謝尹琛、婆母一塊吃。
我可不講究食不言、寢不語，開開心心吃飯，胃口都會好很多。
婆母、謝尹琛是真話痨。
一個菜能誇出十八個花樣。
還會拍馬屁，
會哄人。
而且我感覺這母子兩人，好像在暗戳戳地爭寵。
離譜的娘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9
先侯爺從天牢裡讓人帶信，要見我。
「見我？」
為什麼不見他前妻和兒子？
「母親要去見他嗎？」
婆母直接搖頭。
我謝尹琛。
謝尹琛也說不去。
母子兩個對先侯爺是真沒感情，更多是恨和怨，以及害怕。
我也不想去。
痛打落水狗這種事對我來說，做不做都無所謂。
就像我到底是什麼身份，是誰的女兒，根在哪裡毫不在乎一樣。
結果這人不S心。
我煩得不行，隻能去天牢見他。
還把婆母、謝尹琛給帶上了。
天牢裡，曾經風光無限的勇毅侯，此刻頭發凌亂，面容憔悴，他的愛妾蜷縮在角落，痛苦呻吟。
他的長子把妻兒護在身後，兇狠地看著我們。
「文姑娘。」
「敗在你手裡，老夫認。」
我輕笑：「有句話叫虧妻者百財不入，寵妾滅妻者天理不容，人人得而誅之。」
「像你這種人面獸心、虛偽卑鄙之人，落得如今這般下場，是你的報應。」
冷待發妻，苛待親子。
不喜為什麼要娶？生而不養不教枉為人父。
虎毒還不食子呢。
見我百毒不侵，啥都聽不進，他把希望放到曾經冷待的妻子身上。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你所求不論什麼，我做不到，也不會答應。」婆母聲音淡淡的。
聽不出喜怒，
也聽不出恨意。
謝尹琛躲得很遠，根本不靠近，就是看，也偷偷摸摸地看。
他膽子很小，晚上睡覺都要緊緊挨著我，有時還會從噩夢中哭著驚醒。
挺可憐的。
我以為這母子兩人會痛打落水狗，換我不打一頓，也要罵半天。結果一個躲老遠，一個該說的說了，該了的了了，迫不及待便喊我走。
走出天牢，婆母深深重重地嘆息出聲。
「二十四年，人生還有幾個二十四年……」
她說著就哭了。
這些日子，她一直是隱忍的、歡喜的、激動的、珍惜著如今的日子，還是頭次見她落淚。
「母親!」
謝尹琛連忙安慰她。
「我沒事，走吧，咱們回家。」
反正我不太懂這母子兩人，
怎麼這麼能忍。
也理解不了他們。
回到家，我發現婆母開始拿起針線，說是要繡花賺點銀錢，不能啥也不幹，光吃白飯。
謝尹琛跟我說想讀書，以後考個功名，懇求我給他請個夫子。
沒事還跑去給大師兄幫忙，二師兄跑腿，三師兄幹活。
狗腿子的很。
有人說謝尹琛這麼能折騰，萬一哪天翅膀硬了，扭頭納妾、養外室啥的，怎麼辦？
我很詫異：「他年紀輕輕，不折騰幹嘛？天天窩家裡孵蛋嗎？」
而且我婆母刺繡賺的銀錢，她是一文沒用，全部攢著，說要給孫子孫女。她的嫁妝在我這裡已經翻了兩倍，給她銀子她都說有吃有喝，用不上，讓我收著。
她手裡不能有錢，她看不住。
忘了說，我有身孕了。
天天晚上跟謝尹琛鬧半宿，
懷上孩子很正常。
而且有了孩子後，謝尹琛真的很上進了。
對孩子，他很看重，一得空就趴我肚子上跟孩子竊竊私語。
他在期待孩子的同時，也在彌補曾經沒有得到過父愛的自己。
我和他的性格完全不同，我是越挫越勇、心狠手辣、睚眦必報。
小時候吃過苦沒關系，如今我幸福就行，絕對不會沉溺在昨日。
「娘子，來把湯喝了。」
謝尹琛端著湯進屋,我都懶得動,他舀了一口一口喂我。
我擺頭,他立即明白我不喝了,自己樂滋滋地把剩下的湯喝光。
「娘子,寶寶今天有沒有鬧你？」
「我一會給寶寶讀書,我最近跟夫子讀了本書,受益良多。」
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兒,謝尹琛喜愛得很，
婆母更不用說,眼珠子一般捧在手心裡。
有人說,不就是個女兒,怎麼可能寶貝至此,這母子一定是裝的。
我以為謝尹琛會很生氣，結果他很平靜地笑笑：「是真心還是假意,時間會證明。」
「我才不庸人自擾。」
他已經考中秀才，還在努力學習,打算考舉人。
睡覺還是會緊緊貼著我,但是夢中驚醒的次數越來越少,他和婆母也從不提及曾經如何不容易。
也學會了開開心心過日子，昂首挺胸往前看。
闲暇之餘，也去外面為人代寫家書,賺上三五文，他也不用，都攢著呢。
他說要攢多些後，買塊金子,給女⼉打個手镯。
有了想法，堅定努力地去做。
至於給多給少,隻要愛是滿滿的，就再也沒有⽐這更好的了。
他們也不管我,我想出⻔多少時⽇，謝尹琛不舍,但會委屈巴巴地叮囑我早⽇平安歸來。
後來索性把他和婆⺟、閨⼥⼀起帶上，天下這麼⼤，也該去看看。
也許是從⼩在外面⾏走，我和謝尹琛的兩個孩子，⼼眼子多的,我這個當娘的都⾃認不及。
謝尹琛就更別說，時常被兩個孩⼦哄得團團轉。
他倒是樂滋滋的，把兩個孩子寵上天。
三十好幾的⼈了,考了舉⼈還不夠，還想往上考考。
相公想進步，是好事。
雖然他進步很慢。
道阻且⻓，⾏則將至。
我倒是恰恰相反，風風⽕火過,⼉⼥爭⽓,相公⻓進,如今隻想躺平，富足地過後半生。
誰想天天操不完的心，管不完的事兒。
反正我不想。
所以能偷懶,我絕不勤快。
若真要惹急了，我也略懂拳腳。
該打就打，該S就S……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