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著,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顧卻瀾泣血般嘶啞的哀嚎。
「不——!!!」
……
「殿下,沈清詞被人救出去了。」丫鬟抬頭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道:
「聽說,是裴公子親自去救的。」
裴瞻。
我閉上眼。
這是目前出現的第三個男性角色,也是真正的男主。
相比於之前男二男三,這個裴瞻才是真正的狠人。
他是盛國皇子,盛國兵敗成為大夏後,他隻身入夏成為質子,從九歲開始,一待就是十六年。
皇帝把他就近放在宮裡,說是和其他皇子一樣看待,其實不過是軟禁他罷了。
宮裡人拜高踩低,裴瞻在大夏的這些年受盡冷眼,
甚至吃不飽穿不暖。
是女主看他可憐,出宮前一直偷偷給他送吃的用的,在皇兄欺負他的時候壯著膽子幫他說話。
裴瞻一直對女主很好,長大後對女主處處照顧,每次出宮都會給女主帶她最喜歡的糖葫蘆。
女主一直叫裴瞻裴哥哥,還真當他是哥哥。
但裴瞻隻是利用女主打探朝堂消息而已,他私下一直收買朝臣,厲兵秣馬,終於有一天深夜造反,S進了皇宮。
當時還是沈貴人給皇帝出主意,說女主和裴瞻青梅竹馬感情甚篤,不如以女主威脅他退兵。
皇帝本來就對這個女兒沒太多感情,慌亂之下也同意了。
隻有皇後一直不肯,可惜皇帝心意已決,讓人把女主綁在城牆上,威脅裴瞻退兵。
裴瞻隻是冷笑一聲,一箭洞穿了女主肩頭。
後來裴瞻登基稱帝,
S了女主全家,隻留下女主折磨泄憤。
可憐女主親眼看著往日最親近的裴哥哥S了她所有家人,為了折辱自己,他甚至把她沒名沒分地留在後宮裡泄欲,還把沈清詞也納進後宮。
沈清詞對女主百般折磨,讓女主千金之軀給她打水洗腳,白天還要洗刷恭桶。
也就是在這時女主發現自己懷了身孕。
隻可惜她還沒來得及告訴裴瞻,此事就被沈清詞知道了。
為了謀害這個孩子,沈清詞誣陷女主給自己下毒。
裴瞻得知後大怒,生生打斷了女主的雙腿。
女主也因此流產,從此成了跛子。
那之後女主就經受不住,徹底瘋了。
她身子一天比一天差,臨S前,她的神志徹底模糊,記憶停留在了幼時。
裴瞻終於放下了對女主的仇恨,
他去看女主,女主驚恐後退,裴瞻急道:
「我是你裴哥哥!」
女主搖頭,流淚道:「你不是裴哥哥,裴哥哥對我最好了,他會給我買最喜歡的糖葫蘆。」
裴瞻心內大慟,終於後悔自己對女主太過分。
之後的每一日,他都會帶糖葫蘆給女主。
可女主還是在肝腸寸斷後,心衰而S。
S後,所有人都開始後悔了。
裴瞻追封女主為皇後,一夜白頭。
幫助裴瞻造反的顧卻瀾也恨裴瞻S了女主,開始處處和裴瞻作對。
他在女主曾經最喜歡的桃林裡給女主立了衣冠冢。
上面刻著:
愛妻昭陽。
衛平則偷走了女主屍骨,隨身攜帶,浪跡天涯。
劇情到這裡就結束了,系統驕傲道:
「怎麼樣,
情緒拉扯很足吧,這可是我們最好的追妻火葬場劇情了,大家都很喜歡呢!」
我垂眸,笑笑沒說話。
裴瞻。
他已有取S之道。
7
找到裴瞻時,他正在練字。
「你把沈清詞救走了?」我開門見山。
從頭到尾,裴瞻對沈清詞都沒什麼感情。
他留下沈清詞,不過是知道女主不喜這個表妹,用沈清詞來折辱女主罷了。
原劇情的最後,裴瞻追妻火葬場後,也把沈清詞做成了人彘泄憤。
這個人愛的,從頭到尾都隻有他自己。
「嗯,」裴瞻朝我笑笑,「她不是你表妹嗎?去了那種地方,我怕會影響你的名聲。」
「我剛買了糖葫蘆,嘗嘗。」
他說著,親手取下糖葫蘆。
也不在意糖稀弄髒了他修長白皙的手指,
嘴角含笑。
不得不說,不愧是男主。
這賣相是真好,芝蘭玉樹,看著真是一派光風霽月。
笑容裡滿是溫柔真誠,也怪不得女主傻乎乎把人家真當了哥哥,最後被賣了還在幫人數錢。
就說這糖葫蘆,十年如一日堅持,女主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有。
一般人哪有這種耐心。
他不成功誰成功?
見我沒接,裴瞻笑意輕緩:「是我救了你表妹讓你不高興了?」
「那我就把她送回去,我也都是為了你而已。」
我微笑:「不必,既然你把她帶回來了,就好好幫我養著她吧。」
我掃了一眼桌上:「裴哥哥,你在練字?」
裴瞻不著痕跡地把桌上一封信收了起來:
「是啊,還沒收拾,有些亂。
你要不要一起?」
「好啊。」我就坐在他桌前看他練字。
裴瞻何等謹慎,每日飲酒作詩,踏青文會,一副濁世佳公子不染紅塵的樣子,連皇帝都被他騙了過去。
哪怕對女主,他也隱藏得滴水不漏。
一連去了他那裡一個月,我也沒抓到任何他謀反的證據。
不過好在我知道劇情,從他登基後提拔的人來推斷,也大致能知道誰現在就和他有勾結。
我開始親近皇帝,每日做了羹湯給皇帝送去。
皇帝一開始對我不冷不熱,原身性格懦弱內向,從不出眾,他對這個女兒也沒有什麼感情。
但我堅持天天去,特意找太醫院的人學了按摩手法,在皇帝頭疼時給他捏頭篦發。
人心都是肉長的,時間久了,皇帝看我的眼神裡也帶上一絲溫情。
一次看完奏折後他大怒著把桌上所有的東西掃到地上,
喘著粗氣道:
「放肆,一群混賬,朕遲早要S了他們!」
皇帝年邁昏聩,朝堂混亂,不然也不會讓裴瞻有可乘之機。
如今四處都有反叛,曾經的附屬國虎視眈眈,民不聊生烽煙四起。
朝臣結黨營私,都在勸皇帝早立太子。
皇帝深感年邁體衰,兒子卻越來越年輕力壯,對立儲的事情愈發惱怒。
「他們都希望朕早點兒去S——昭陽,」皇帝扭頭看我,神色陰沉:「你是不是也覺得朕應該早些立儲?你希望朕立誰為太子?!」
我心內一震,面上不動:
「父皇春秋鼎盛,何必急著立儲?兒臣覺得,每位哥哥各有長處,但畢竟太過年輕,如何擔當大任?」
我走過去輕輕揉著皇帝的頭:「不過是群迂腐不化的老東西,
父皇又何必聽他們嘮叨?要兒臣看,父皇還年輕力壯,這天下的大船也隻有父皇能把握航向,天下的百姓也隻愛戴擁護父皇,您大可不必這麼早談立儲。」
皇帝頓了一會兒,我能感覺他緊繃的身體終於松弛了下來。
他長嘆了口氣:
「還是女兒好啊。」
從那以後,皇帝的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他不知道,他身邊最信任的大太監早就被裴瞻收買了,每日給他在膳食裡下無色無味的毒藥。
我並沒告訴他。
對於一個能把自己女兒綁在城牆上用來威脅別人退兵的父親,我實在沒什麼可同情的。
而且一個生病的皇帝,比一個健康的皇帝對我來說更有用。
皇帝開始頭暈眼花後,不再自己看奏折,而是讓我每天幫他念奏折。
甚至會讓我幫他批閱。
我是公主,他不會忌憚我。
而且皇後膝下唯一的皇子大皇子,早年徵戰時被人暗害斷了一條胳膊,沒了繼位的可能。
這些年皇後從不過問朝政,大皇子也縱情山水。
對於皇帝來說,我這個皇後膝下的女兒確實是最可以讓他放心的人了。
我以為事情進展得無人知曉。
直到有一天,皇後把我叫到了宮中。
她屏退了所有人,問我:
「昭陽,你到底想做什麼?」
8
我低頭恭順:
「我想做什麼,母後應該清楚。」
皇後緊緊捏住椅子扶手:
「你哥哥已經是殘廢,他繼承不了大統。」
我恭順道:
「哥哥沒了,還有我。」
屋裡寂靜無聲,
落針可聞。
許久後,皇後SS盯著我,一字一頓道:
「你瘋了?!昭陽,你是公主,你是——」
我知道她想說什麼。
你是女子。
女子如果做得了皇帝?!
我猛地抬頭:
「公主又如何,皇子又如何?!
「母親,您曾跟著祖父徵戰四方,屢立奇功,若不是先皇命你入宮,你能創下何等功績?!您曾率領三千鐵騎踏平巴圖布赫營帳,生擒可汗和他的七個兒子,男人可能立下這樣的戰功?!」
屋裡沉香嫋嫋,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回蕩在這S寂的深宮。
「如今您被困在這磚牆之內,如同籠中鷹隼,您難道就不曾後悔過嗎?」
後悔過嗎?!
悔過嗎?!
回音環繞,
皇後怔怔地看著我。
她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些什麼。
但最後,她什麼都沒說。
我並不覺得失望,女子稱帝在這個時空是從未發生過的事,皇後雖是將門之後,這個想法對她來說也實在驚世駭俗。
來之前,我就知道我可能說服不了她。
但我也知道,她不會出賣我。
原劇情裡,女主被綁在城牆上時,隻有皇後拼S要救她。
我也知道,皇後手裡有外祖留下的一支鐵甲衛,曾經是他的親衛,這些年一直分散豢養在城郊別莊裡。
鐵甲衛隻有皇後可以命令,是她父親留給她的保命符。
這麼多年,連皇帝都不知道鐵甲衛的存在。
原劇情裴瞻造反,囚禁女主後,皇後曾經試圖營救過女主。
隻可惜那時裴瞻大事已成,
回天乏術,皇後沒能救得了女主,鐵甲衛最後拼得隻剩下百十人,拼S護送皇後離開了。
我知道,皇後對這個自小養育大的女兒,有很深的感情。
我深深鞠躬:
「母後不必擔心,此事兒臣一力承擔,若是將來兒臣贏了,必尊您為太後,若是敗了,兒臣會留下遺書,自述此事從頭到尾和您沒有牽連,自刎了結。」
說著,我轉身就要離開。
卻在邁出宮殿時,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
皇後似有疲憊,聲音很輕,又很重。
「你外祖臨走前,給我留下五千人馬。
「這是調動他們的符令,你拿走吧。」
我扭頭,她朝我伸著手。
偌大的宮殿裡,隻有一束冰冷的陽光照在她掌心上。
那裡,正躺著一枚銅色的虎符。
9
有了皇後的幫助,我在朝堂上的活動更加如魚得水。
皇後母族雖然早就交出了兵權,畢竟多年經營還是有些根基,當年外祖一手舉薦的很多朝臣都私下和皇後有聯絡。
隻是皇帝並不知道。
裴瞻的毒每日積累,皇帝身體日漸孱弱,他對正值青壯的皇子猜忌到了頂峰,唯獨對我這個哥哥殘疾、母族勢弱的公主愈發信賴。
我每日去幫他批奏折,手早就伸到了朝堂之上。
裴瞻也不知道,他是個聰明人,但過去和原主相處多年對原主的了解,讓他從來不曾警惕過我。
即使他發現了,恐怕也不敢猜測我的謀劃。
又一次去找裴瞻時,他不在。
我跟管家說在屋裡等,等了一會兒還沒等到,幹脆就進了後院。
卻正好碰到了正在花園裡賞花的沈清詞。
她身著水紅錦緞百蝶穿花襦裙,頭上是一整套寶石頭面,華麗非常。
看來,裴瞻還真挺喜歡我這位表妹。
一見我,沈清詞再也沒有了曾經的惶恐,她得意地看著自己染了丹蔻的指甲。
「殿下沒想到吧,我會被裴公子救到這裡來。」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過得不錯。」
「那是自然,裴公子說很喜歡我,還要給我個名分呢。」
我沒說話。
沈清詞把我的沉默當成傷心,勾唇道:
「昭陽,你貴為公主又怎麼樣,你喜歡的男人沒一個喜歡你,哪怕你用強權去壓迫他們,他們喜歡的還是都是我。」
她越說越開心,步步逼近,帶著恨意和快感:
「你以為裴瞻就是喜歡你麼?你知不知道,
他每次說親手給你買的糖葫蘆都是下人買的,你每次走後他都會厭惡地去沐浴!他根本就不喜歡你,你這個蠢貨,沒有男人喜歡你!」
「那又怎樣?」我平靜道,「我為何要男人喜歡?
「我貴為公主,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男人的喜歡能給我帶來什麼?」
沈清詞一窒,隨後咬牙道:
「你別強撐了,一個沒有男人喜歡的女人有多可悲,你自己心裡清楚。」
我淡淡道:「我不清楚,有沒有男人喜歡我都是公主。
「表妹,我勸你還是對我恭敬一些,若是我去稟告父皇裴瞻私藏官妓,你們兩個恐怕都沒什麼好下場了。」
沈清詞面色一變:「你不會的,裴瞻對你那麼好,你怎麼舍得?!」
我笑笑:
「我已經送走兩個男人了,我舍不舍得,
表妹恐怕是最清楚的。」
沈清詞大概這才反應過來,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昭陽了。
她眼裡流露出一絲後怕,正想說話,身後卻突然傳來裴瞻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