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是土匪,她說我祖宗十八代都是土匪。
我覺得這是一個神聖的職業,經得起時間的沉澱。
我問她我爹在哪兒。
她說沈家的孩子都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隻會管第一個見到的人喊娘。
我信了。
1.
我叫沈嬌嬌,但這個名字不霸氣。
於是連開兩次“山會”,左思右想,決定讓他們叫我老大。
雖然老土,但簡潔明了,很符合我的氣質。
我娘在我十歲時就跑了,她讓我去樹上摘果子,我抓著果子,底下卻沒了娘。
寨子裡的人說,看到我娘抡著鐵錘跑下了山。
現在,我又走在下山找娘的路上。
這次的跟班是安枯。
他很笨,但我很喜歡他。
因為和他站在一起,會顯得我很聰明。
“老大,這次我們去哪兒找。”
安枯吸溜著鼻涕,跟個傻子一樣。
我站在街上四處張望,隨手指了指一個攤子,“去哪兒。”
一個牌子上寫著“天機不可泄露”。
簡單的桌子旁坐著一個白衣的少年,眼鏡上蓋著一個……木板?
之前沒見過,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倆走近,他慢慢摘下臉上的木板,笑嘻嘻地看著我倆,“美女,算卦不?”
我不知道美女是什麼意思,便讓他叫我老大,這樣聽著舒服。
他眼睛好像亮了,
彎腰到桌下扒拉出了一個老人。
他倆臉上的笑一模一樣。
“姑娘,你今日會有血光之災呀!”
真的嗎?可我什麼都沒問。
白衣少年說這是高科技,經過他的大腦和視網膜聯系一元二次方程運算出來的。
我聽不懂,但感覺很厲害。
便給了他們一錠銀子。
不曾想,血光之災這麼快。
我和安枯在路上遊蕩,忽然後面一陣騷亂,一頭拉糧食的老牛發狂了,我握緊身上的鐵錘,目光嚴肅,屏氣凝神。
看著它越來越近,我一個抡錘,倒了。
安枯趴在我身上哭,跟S了娘一樣。
我強撐著站起來,小聲罵安枯動作太熟練了,一點也不動情,這讓我很丟人。
安枯連連點頭,
他說下次注意。
我雖然戰敗於老牛,但是一個明事理的人。
我決定再給算命爺倆一錠銀子。
“你算算,我娘在哪兒。”
我瞧著老頭兒,老頭看著少年。
少年沒看安枯,少年看著桌上的銀子。
忽然,他口念咒語,雙眼緊閉,嘴裡念叨著什麼“天靈靈,地靈靈……”
亂七八糟的東西。
一拍桌子,指了指西邊,
“姑娘隻需一路向西,渡過九九八十—!一路向西,定能如願!”
看著他正義的臉龐,我信了。
2.
我蹲在牆上,目光炯炯。
女土匪在找娘,
算命的說往西走,於是我爬上了六王爺家的牆。
他家很大,我之所以蹲在這兒,是因為,我在看人洗澡。
找累了,緩解心情。
於是,當我在牆上看見小算命的時候,他也是同樣的理由,這多正常呀。
當時我倆一拍即合,我甚至還讓給了他一個角度好的位置。
美女若隱若現,想象豐富些還能聽見水聲。
愛美女是人的本性,不分男女。
我聽小算命的又在念叨,“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這就是古代女孩子洗澡特有的朦朧美麼,帶感帶感……”
我覺得他腦子可能有問題,畢竟我這麼聰明的人,都聽不懂他的話,一定是瘋言瘋語。
我安靜地欣賞美,
美卻突然打開了門,告訴我倆的眼睛它就是一坨狗屎。
看到美女竟然變成了黑臉大漢,我手忙腳亂,一個沒忍住,把小算命的踢下了牆。
我聽見他罵我娘,倒是希望他把我娘罵出來。
總之,我輕功不錯,所以跑得很順利。
當我從王爺府蹦下來時,在牆外發現了趴在地上的兩人,安枯和老算命的。
安枯哭著說,他和老算命的一見如故,已經認老算命的為幹爹。
老算命的抱著安枯的錢袋子,哭得比安枯還激動。
我準備拉著安枯跑路,卻被從天而降的一個肉球砸中。
於是,在一陣慌亂聲中,我們四個人,男女老少,老弱病殘,跑得有些狼狽。
最後,我還是給了小算命的一錠銀子,不是因為我把他踢下牆。
而是,他最後逃出來時,
砸到了我背後的鐵錘上,鐵錘有刺,他說那是流星錘……
我問他,“我去找我娘,你為什麼也在?”
他從身上掏出了一大把木牌,“其實,我是一個偵探。”
我問他那是什麼,他思索半天,說那是一個把所有危險都攬在自己身上為他人提供便利的角色。
我覺得這很高尚,忽然想起我的寨子裡少了一個高尚的人。
於是……就他吧。
直到寨子裡傳來信,說幹了票大生意,我就知道,應該是闖禍了。
我連忙拉起床上養傷的蕭尋。
對了,蕭尋就是小算命的。
我想著,隻能下次再找我娘了。
來時兩人,
回時成雙。
浩浩蕩蕩。
3.
作為純正的土匪,我們有我們自己的職業操守。
不到萬不得已,我們都堅持德育教化。
隻是之前我們對德涉獵不深,於是便跳過了這一步,讓不少人對我們寨子有了深深的誤會。
“用你高尚的人格,教他,歸順我們。”
我指著面前的小白臉,對著蕭尋說,順便給他塞了一錠銀子。
我知道他愛銀子,而我恰好隻有銀子。
蕭尋大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圓,奇奇怪怪。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蕭尋出來了,面色為難。
“老大,算了吧。”
“他是侯爺的小兒子,今天剛回京,就被你們給逮著了。
”
我問他侯爺是誰,我下過幾次山,還沒見過侯爺。
他說,一隻手就能把我的寨子碾沒。
他很認真,我信了。
4.
小世子很好玩,白白嫩嫩的,跟小姑娘似的。
我玩了兩天才知道,小世子姓沈。
我也姓沈,我娘也姓沈,於是,我就把目光投向了小世子。
在我的引誘下,蕭尋露出了高尚的眸子,照耀著小世子,得到了一個不錯的情報,他娘姓沈,他姓沈,他家的一條狗也姓沈。
我如獲至寶,火急火燎要向候府進發。
小侯爺卻愛上了我廚房上官大嫂的刀下美食,S活不走。
蕭尋按下了我正抡流星錘的手,進行了熟練的投毒。
蕭尋說,他要給我“打工”,
也就是在我身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隻是適當的要一些工錢。
他還透露,有一個神秘人,要買沈嬌嬌的信息。
他最近才知道,我就是沈嬌嬌。
他可以一邊給那個神秘人傳信息,一邊查那個神秘人是誰,說不定知道我娘的信息,對我有用處。
我覺得很不錯,不愧是人格高尚的人,隨即便獎了他一錠銀子。
5.
我和蕭尋領著世子一行人,到了侯府,他們在被“關押”這幾天,明顯的都胖了,臉都圓了。
和我倆也是有說有笑的。
我倆作為救世子於山賊口的英雄,受到了侯爺的接見。
然而一進廳,我就不敢動了,侯爺身後,是那個被我倆看了洗澡的黑臉大漢!
我是無所謂,反正被發現的是蕭尋,
我便把蕭尋往外邊推了推,親眼看見黑臉大漢臉上的細微變化。
你別說,蕭尋勁兒還挺大,擰得真疼。
侯爺對我們進行了好一通表揚,就差聲淚俱下自己對這個兒子多麼寶貴。
我倆敷衍應過,就想早早溜走。
煎熬結束,我倆活著出來了,臉上的笑還沒結束,見到了黑臉大漢。
什麼是命運,這就是。
我不理解蕭尋怎麼這麼沒骨氣,他直接就暈了,這是要裝S麼?
我認為他把我置於難以抉擇的境地,所以我把他推給了黑臉大漢,我倆四目相對,我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他應該被我感動了,雙眼發紅,夾著蕭尋就走了。
其實應該挺有負罪感的,但我本就不是個傷春悲秋的人,所以沒有也沒關系。
蕭尋需要一個試煉,
他會成為更好的蕭尋。
我在內心為他默默加油。
6.
我去找小世子,讓他帶我去見他娘。
沈夫人一身的絲綢華裳,面容雖然有歲月的痕跡,但依稀可見年輕時是一個美人。
她聽完我的故事,不由得捂嘴哀嘆,“嬌嬌哎可憐的嬌嬌——”
說實話,我其實不記得我娘長什麼樣子了,她這樣喊我,我都想爬過去喊一聲“娘”了。
隻是沒有緩衝好,腿碰地時上半身一傾,我的大鐵錘掉在了地上,看著夫人張大的嘴巴和震驚的臉色,我知道了,她才不是我娘。
我娘的鐵錘可比我的大多了。
但夫人說,她知道我娘在哪兒,但現在不能告訴我,一個月後,必然會跟我說。
她說這是為了保護我,我信了。
除了信她,我別無選擇。
出了夫人的院子,我開始去找蕭尋。
他不能S的,他能幫我做很多我做不來的事情,比如坑蒙拐騙。
這樣一個高尚的人,我活要見人,S要見屍!
事實證明,我低估他了。
找到他時,他正在池塘邊的亭子裡給一個年輕女子描眉畫眼,還靠那麼近,真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