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0.


我又是被搖醒的,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還是灰頭土臉的蕭尋,心裡莫名有點安定。


 


“嬌嬌,醒了?”


 


不是被你搖醒的嗎,問句是什麼意思啊,我心中不免吐槽。


 


還沒反應過來,耳邊就傳出一陣痛徹心扉,震天動地的哭嚎。


 


“老、老大啊——老大——”


 


“安枯,你想S嗎?”


 


“嘿嘿,老大。”安枯見我罵他又笑的跟個傻子一樣。


 


昨天我給寨子傳了個信號,說我遭到了刺S,需要來幾個人。


 


“老大你知道嗎,看到你傳回來的消息我們幾個都老激動了,

終於有人刺S您了!”


 


這話聽著不對勁,但在理。


 


我也激動。


 


因為我有直覺,我快找到我娘了。


 


回去路上,我和蕭尋在後面走著,安枯和李麻子在前面領路,沒多時終於順利地走了出去。


 


我讓蕭尋還是叫我老大,他說我看不起他,他姐能叫我嬌嬌,為什麼他不能叫,我覺得有道理,便默認了。


 


回去時,迎春閣恢復了原樣,昨天的事情就跟沒發生一樣。


 


秋秋姐和我說,昨天那群人應該是暗門的人。


 


那是一個有名的S手組織,S人看錢不看人,昨天出動五個,算是一個大單子了。


 


我甩開蕭尋伸到我額頭上的手,“我沒傻。”


 


“那你先別笑,怪瘆人的。”


 


我委屈地看著秋秋姐,

於是蕭尋成功收獲了對方一個耳瓜子。


 


“和嬌嬌好好說話!”


 


秋秋姐和我說,不管發生什麼,她能幫上忙的一定會幫,不過一個暗門,她還不放在眼裡。


 


我覺得她真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姐姐。


 


但她拒絕了我上臺表演來還人情的請求。


 


“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不聞就不聞。”


 


第一次有人對我有這麼高的評價,我有點小小的害羞。


 


於是,我就和蕭尋在秋秋接這裡待著,沒事兒可以打打雜,聽聽姐姐們唱的小曲子,愉快極了。


 


也就是那幾天,我發現了一個比秋秋姐還漂亮的姐姐,又白又美又溫柔,對秋秋姐笑的時候好可愛,但她不會經常出現在堂裡,蕭尋也不讓我一直盯著她看。


 


“嬌嬌,

記得悄咪咪看,讓我姐發現了,她會讓你體會到一個女人吃醋爆發會有多可怕的能量。”


 


他打了個寒碜,想著蕭尋應該是深有體會。


 


11.


 


一個月時間到了,我和蕭尋一起又去了侯府。


 


蕭尋先找了個地方藏了起來,說婉柔小姐太可怕,他拿不住。


 


我去找了沈夫人,她側坐在床上,因為生病身子十分虛弱。


 


她見了我什麼都沒有說,隻是指了指桌上的一杯酒,表示隻要我喝了,就能找到我娘,活的娘。


 


我問她是不是真的,她發了毒誓。


 


所以我知道那杯酒也是真的毒。


 


我端起來,毫不猶豫地喝了下去。


 


她忽然笑了,笑得像一個瘋婆子。


 


我知道她肯定認識我娘,但她也不打算明明白白地告訴我。


 


她讓我走,說我要是再不走,她就S在我面前。


 


還真是一個瘋婆子。


 


我走出來,看蕭尋在牆邊數螞蟻。他看到我那麼平靜,有點驚訝。


 


“沒你娘的消息?“


 


我說有,隻是現在,我好像中毒了。


 


“什麼!”


 


蕭尋要進去,我攔下來,讓他隻管給我找個大夫,我現在還不想S,瘋婆子讓我用這毒去尋我娘,我有預感,這話是可信的。


 


回到迎春閣,雲雲姐給我把脈,她可愛的小臉皺在一起,良久,她嘆了口氣。


 


“嬌嬌大意了,這毒很不一般,我不能解。”


 


雲雲姐是醫聖弟子,她不能解的毒,是不是意味著下了S刑?


 


蕭尋臉色比我還緊張,

“雲雲姐,說清楚呀,這怎麼回事?”


 


“這是一種邊疆的毒,我也隻是聽說而已,中毒之人一月之內會和正常人無異,但以後每隔一月就會出現一次渾身絞痛和抽搐,愈演愈烈,直至中毒人內髒爆裂而亡。毒雖算不上最是殘忍,但主要是,無解。”


 


我問她哪裡有這種毒的消息,她說了一個地方,皇宮。


 


12.


 


關於我怎麼能全手全腳地進去皇宮,我們幾人進行了一個隆重的討論。


 


最後得出一個不靠譜的結果:我扮成雲雲姐,名正言順地進去。


 


秋秋姐一直不舍得雲雲姐進宮,即便收到皇宮邀請也會以雲雲姐大病在身命不久矣推辭過去。


 


我對於自己將要扮演一個美麗的醫界能手有點忐忑,秋秋姐讓我相信她的化妝技術,

並表示蕭尋隻學了她的皮毛。


 


當我頂著和雲雲姐一般無二的臉進宮時,恰好得到了沈夫人病重身亡的消息,我沒有多在意。


 


根據雲雲姐說的,當朝皇後來自邊疆。


 


但皇後姓白,我隻有一個姓沈的土匪娘。


 


進宮路上很順利,蕭尋說他去潛伏一下下,回來後就一直跟在我身後,竟然出奇的沒有多說話,弄得我有點慌。


 


他悄聲和我說,“根據劇情發展,你應該、大概、可能會獲得一個公主的身份。”


 


我說我是女土匪,我娘也是女土匪。


 


“你別不信,我可是當過算命的。”


 


“你那都是诓人的。”


 


我不再理他,心跳極快,幾乎要忘了自己是進宮尋解藥的。


 


我們被領進了後殿,直接受到了皇上的接見。


 


高位上的人黃服加身,一臉威嚴,隻是胡子稀稀疏疏,一點都不好看,還不如寨子裡的劉大叔。


 


“卿雲姑娘,朕見你一面可真是難啊。”


 


雖是說笑,但有點不怒自威的感覺。


 


我正在想要說什麼,身邊的蕭尋就站出來,拜了拜,“陛下見諒,我家姑娘不喜舟車勞頓,看病講究心情,這是師父從小就教導姑娘的。”


 


我聽得心驚膽戰。


 


皇上卻哈哈大笑,小胡子一顫一顫的。


 


“有趣有趣,不愧是老先生的親傳弟子。”


 


總之,我當了個人形背景板,蕭尋把皇帝逗得樂嘻嘻的。


 


蕭尋說,姑娘尤為擅長診治女性病症,

往往隻需藥湯便可得身心滋養,藥到病除。


 


於是太監領我們去鳳儀殿?!


 


蕭尋你說的自己信嗎?皇帝竟然這麼容易就信了?


 


後來蕭尋和我說,他收買了幾個太監宮女,很容易就知道了,皇上獨寵皇後,表面看不出來,但私下卻不一樣。


 


到了鳳儀殿我倆等了好一會兒,皇後娘娘終於睡醒了,太監隻讓我一個人進去。


 


臨走時,蕭尋悄悄拍了拍我的手背,我感覺有點點心安,想著有人會在外面一直陪著我。


 


直到入殿,看見面前的女人,我有點恍惚,她長得和沈夫人有三成的相似。


 


“姑娘便是卿雲吧,我老早就聽皇上念叨你。”


 


她拉我坐下,很是熱情。


 


我忽然想起,我現在看起來是雲雲姐的樣子。


 


我回答,

“是的娘娘……娘娘可知道清風寨?”


 


清風寨是我娘起的名字,她說這名字柔中帶剛。


 


皇後娘娘忽然愣住。


 


我又問她有沒有一個半人高的鐵錘。


 


她猛地站起來,震驚的樣子和小時候我娘發現我在狗窩裡睡了一夜時一模一樣。


 


我用她的衣服沾了茶水,在臉上擦了擦,和她說我是沈嬌嬌,清風寨裡的女土匪。


 


她一臉不敢相信,喃喃地說,“都這麼大了。”


 


然後抱著我哇哇大哭,跟安枯一樣,隻是,她哭我也想哭。


 


她說她沒有不要我,當時她帶我出來躲藏,卻被人發現了藏身之處。


 


當時她隻能自己一人回去,不能被人發現還有一個女兒,否則我小時候就被滅口了。


 


追S她的那些人是邊外的弑人,她成為梁國皇後後被視為叛國,弑人不允許她孕育梁國皇帝的血肉,唯有我是他們的一個疏忽,她把我藏起來,陪我長大。


 


我沒有不被認可,不被認可的是她。


 


越少的和我見面,就越多的保護我。


 


我問她知不知道沈夫人,和她長得有些像。


 


她聽了便是一臉的緊張,“怎麼回事?她做了什麼嗎?”


 


看她聽說我被下了毒的反應,我便知道了她也不能解。


 


沈夫人和她是異母姐妹,愛皇帝而不得。


 


而嫉妒足以使一個女人發瘋。


 


異毒因為靠禁術催化,方才獨一無二,永世無解。


 


她邊哭邊怨我為什麼那麼傻,直接對那女人抡鐵錘呀,就像她教我的那樣。


 


我說,

我喝了她給的東西,才能找到你。


 


13.


 


我娘給我和蕭尋準備了好多好吃的,我感覺這味道多少有點熟悉,她解釋說,寨子裡的上官大嫂其實是宮裡的御廚


 


我……


 


總之,我和蕭尋受到了我的便宜爹娘的親切投喂。


 


蕭尋說得不準,我不是公主,也不想當公主。


 


但我爹說我可以在清雲寨裡當皇帝,天塌下來他兜著。


 


我娘反而看上了蕭尋,拿出了足以讓他出賣自己身體的金錢,讓他沒事給她臉上畫畫,讓她能出去找我耍,或者給我畫畫,讓我能進來找她耍。


 


當我娘發現蕭尋就是那個給她提供我的連環畫的人的時候,更是對他贊不絕口。


 


看著我皇帝老爹憋屈的表情,我有點怕蕭尋被閹了……


 


她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但她已經盡可能彌補我了,給了我一個完整的童年。


 


其實我隻是需要一個解釋而已。


 


我很傻,但我不蠢。


 


隻是想娘了,僅此而已。


 


14.


 


在皇宮待了沒多久我們便回去了。


 


總而言之,我很高興,但蕭尋不高興,他提醒我這個月還有二十多天就過完了。


 


下個月我身上的毒就要發作了,他以為進個皇宮會有解藥,誰知道屁都沒有!


 


“反轉呢反轉呢?!嬌嬌可不能S啊……”


 


“你說什麼呢?我為什麼不能S?”


 


蕭尋說得理直氣壯,“你S了可就沒人養我了,有個土匪當金主很酷的好嗎。”


 


他的眉頭一直都沒有擰開過。


 


不知怎麼,我的心裡竟有些開心。


 


“誰說要養你,我要奉皇上之命,回清風寨當個小皇帝。”


 


他輕輕拉了我的手,好一陣扭捏。


 


“那你缺不缺壓寨相公。”


 


感受著手上的溫度,我笑了起來,好像,蕭尋也沒有很煩人……


 


15.


 


回到清風寨後我娘給了我一個秘方,每月定期調理會壓制我身體裡的毒性,但隻是壓制,不能清除。


 


雖然這樣,我也許還能活個幾年,運氣好的話,能活十幾年。


 


代價是,收獲一副病秧子的身體。


 


蕭尋說我能活一百年,我倒希望他這次算命能準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