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人一鼠掙扎好久,才終於將碩鼠從沙發坑裡撈了出來。


似乎是在家裡躺著寄宿久了,鼠兒貌似沒那麼靈活,胳膊完全沒有力氣撐起它的行動,撲通一聲又摔到了地上去。


 


硌到了地板上鋪撒的早已硬化的食物殘渣,痛的鼠兒又是一陣尖叫。


 


8.


 


終於是艱難地站起身來了,鼠兒的牙齒磨地響亮,活動著尖銳的泥黃色的爪子朝我撲來。


 


我閃身一躲,鼠兒沒站穩當,又差點摔回它的蟑螂窩。


 


鼠兒怒了,用盡了幾乎全身的力氣朝我的方向逼近,就在它要得逞之際,一道金光將他的眼睛刺個滿瞎。


 


“啊!”


 


媽媽見到眼前場景尖叫起來,趕忙躲到爸爸身後。


 


爸爸有些愣神,注意到自己手中的冒光的砍刀,一用勁丟到了碩鼠的身上。


 


鋒利的刀刃一擊便將碩鼠堅硬的後背劃開一道血痕,皮開肉綻,流出黃色的粘稠的肥油。


 


碩鼠的眼睛還沒睜開,後背又受到一擊,瞬間站不穩根基,啪的一下又摔了回去。


 


“玲玲!”


 


媽媽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也不顧危險,趕忙在一地狼藉中摸索到我跟前。


 


“你沒事吧!”


 


“沒事的,媽,我沒事的。”


 


見我手腕處一片紅,媽媽還以為是鼠兒做的,滿眼心疼地捂著我的胳膊。


 


爸爸也沒歇著,趁著鼠兒倒地,將剛剛丟出去的砍刀拾起,再丟出,又是一擊,重重插在了鼠兒的大肚皮上。


 


就好似氣球被尖刀戳破那般,鼠兒的肚皮直接炸開來。


 


裡面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噴得到處都是,

混著黃色紅色的液體像石油,緩緩地流出來,鋪散在地。


 


場面算不上血腥,隻能說是惡心。


 


及其地惡心。


 


媽媽有些看不下去,轉頭幹嘔起來。


 


鼠兒根本來不及反應,它雙眼剛剛幾乎被金光刺瞎了,紅通一片,身上兩處刀口並不致命,但是他長久地不運動,早就喪失了近半的行動能力,這兩刀對現在的它來說無異於滅頂之災。


 


痛苦地嘶吼著,鼠兒卻無力再進行其他的活動,轉而大聲尖叫。


 


尖銳的嗓音幾乎劃破了在場每個人的耳膜。


 


然後歸於寂靜。


 


看到鼠兒沒了動彈,爸媽這才關心起我來。


 


“哎呀,玲玲,這是發生什麼了?”


 


“這是鼠兒,通過迷惑你們的心智,從而以孩子的名義住在家裡,

享受著你們的照顧,或者說是,侍奉。”


 


“啊?”


 


爸媽二人震驚地長大了嘴巴,轉頭撇了一眼斷氣癱軟在屋內地上的碩鼠屍體,倒吸一口涼氣。


 


“你是說我們照顧一隻大老鼠這麼長時間?”


 


“是。”


 


“那你是這麼發現的?”


 


我將手掌打開,露出一個熟悉的東西。


 


“觀音像?”


 


“這是我之前在表哥家打壞的那尊觀音像的頭像,鼠兒們遇到觀音像就會幻化原型,或者說是,對你們的迷惑法則失效。不過,它們到底是怎麼進來村子並且實施大規模迷惑行為的?”


 


心中想到了一個人,

整件事情猛地豁然開朗起來。


 


我自顧自地往屋外走去。


 


爸媽趕忙攔住我,有些擔憂。


 


“玲玲,你要去幹什麼?你說這些老鼠已經操控了村子裡的人,你再去的話不就是送S嗎?”


 


“找罪魁禍首。”


 


我說著走了出去。


 


街道裡已經空無一人,我獨自敲響了表哥家的房門。


 


門的另一邊,明顯感覺到一個成年男人的氣息,但是他卻遲遲不開門。


 


我向後退了兩步,站得稍微遠了些,手中緊緊攥著那顆觀音頭。


 


吱扭一聲。


 


門打開了。


 


9.


 


比人先出來的是一把菜刀。


 


刀光從我的耳邊閃過,飛到了街道的正中心,掉在了地上。


 


“哥,我反悔了,我不回家了。”


 


聽到我的話,表哥隱藏在門後的臉才換了一副,笑盈盈地探出身子來迎接我。


 


“玲玲,快,快來。”


 


“哥,小寶呢?”


 


我也不磨蹭,直接說出了目的,表哥聽到我的話明顯愣了一瞬,立馬換上那張和藹的笑臉說道。


 


“小寶在家,小寶在家,剛剛還嚷嚷著找你呢。你看,這不湊巧了?”


 


“小寶!你看誰回來了!”


 


表哥一嗓子便將剛剛還眼神冰冷似箭的嫂嫂和小侄子喊了出來。


 


小侄子這次看到我的出現明顯興奮不少,跑著向我奔來。


 


渾身黑鋼似的鬃毛硬挺挺地扎在皮上,

兩顆大龅牙黃燦燦的,尖嘴猴腮的鼠臉醜陋地很。


 


我掩飾住內心的嫌棄迎了上去。


 


剛觸碰到我手心的瞬間,小老鼠便哀嚎起來。


 


我卻也不撒手,SS地抓著它的手與我手心緊攥著的觀音像近距離接觸。


 


很快,小老鼠的手便像被燒烤一般,燒地掉渣來。


 


聽到動靜,嫂嫂趕忙將我和小老鼠拉開距離,害怕地捂住小老鼠的手,輕輕地吹起來,活脫脫是一副母慈子孝的場景。


 


可那本該是孩子的位置現在卻是一隻奇怪的人模人樣的老鼠精。


 


小老鼠的眼神瞬間換上了之前那一副晦暗無常,呲牙瞪我。


 


我也不惱,笑著迎上去。


 


“哎呀,小寶怎麼了,姑姑不是故意的。”


 


就在距離適中的時候,我將手中觀音像亮出,

緊接著便是鼠兒撕心裂肺的叫喊聲。


 


它抓狂版撓起自己的眼球眼皮,試圖緩解灼熱感,不料根本是無濟於事。


 


“小寶沒事吧!”


 


嫂嫂看到小老鼠的反應慌了神,表哥也趕忙端來一碗涼水倒在鼠兒的臉上,可鼠兒的痛感依舊不減,滾落在地。


 


表哥和嫂嫂的反應證實了我心中所想。


 


正常人在鼠兒的迷惑被打破之後都會像我爸媽那般,驚嚇,反擊,而不是像眼前兩人如此,將鼠兒還當親生孩子一樣。


 


“你到底要幹什麼!?”


 


嫂嫂衝我大吼,我也不急,笑著回應。


 


“把它們帶進村裡來的就是你們吧。”


 


這句話說出,時間仿佛被靜止一般,表哥嫂嫂二人再無動作,

隻是定定地看向我。


 


“你們並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給你們的鼠兒爭奪成人的機會吧。”


 


表哥嫂嫂還是沒動作,我卻不敢再逗留了,他們二人眼中分明是湧出了S意。


 


幾乎是一瞬間,表哥抽出小刀時,我已經撒腿跑出了門。


 


“還我兒!”


 


尖銳的鼠鳴聲響起,街道上慢慢聚集起來人,朝著我的方向圍起來。


 


原來碩鼠S之前那聲爆鳴,是在提醒其他鼠兒有侵略者。


 


正當我有些燙腳不知所措時,爸媽來到了我的身後。


 


“玲玲,不怕,還有爸媽呢。”


 


“姑姑,我勸你們別打擾我們,你不想要兒子,我們還想要呢。”


 


“就是啊,

你不想要我們還想要呢。”


 


由表哥帶頭,街道上聚集起的一批人紛紛跟他站在一條線上。


 


“兒子?你確定你們家裡躺著的是人嗎?”


 


我有些好笑地問道。


 


表哥卻一本正經,咬牙切齒地辯解道。


 


10.


 


“怎麼不是人,隻要我兒子把你吃了,他就能變成人。”


 


原來真如我心中猜想,表哥一開始套路我就是為了將我喂給小侄子,讓他成為真正的孩子,完全替代我在家裡的位置。


 


每隻鼠兒都要吞掉本家的孩子,才能完全地繼承人的本性,這對於不孕不育的表哥來說,這無疑是最便捷的方法。


 


不過他沒有可以用來替換的孩子,所以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早早就計劃好了,

等到我放假回家,我無論如何是無法避免被他抓去的。


 


為了計劃完美實施,他便將我的父母家中也寄養了一隻鼠兒,好借此來離間感情。


 


真是聰明的很。


 


不過我根本不明白,以前對我如此好的表哥現在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你沒聽過虎媽的故事嗎?虎媽鼠子啊,虎媽鼠子啊哈哈哈!”


 


表哥看起來幾乎已經無法再與人正常溝通了,渾身散發著一股癲狂的感覺,似乎為了養成鼠兒,他已經不在乎一切了。


 


我將手中的觀音像拿出,還高高舉起亮在眾人眼前,一計小刀便飛到我的身邊,精準地擊碎了那顆觀音頭。


 


我瞳孔地震,看向表哥。


 


我的底牌似乎隻有觀音頭一個,而表哥的底牌則是上百個被鼠兒同化了的村民。


 


我立馬便失了分寸。


 


怎麼辦?


 


我要怎麼辦?


 


我應該怎麼辦?


 


趁亂的村民們蜂擁而上,卻被一道金光刺地四散而逃。


 


我轉頭一看,是爸媽,他們手中拿著的正是一顆觀音頭。


 


正是那顆被碩鼠打碎的觀音像的頭。


 


村民們這才大夢初醒般的三三兩兩站在一起,有些迷茫地看著四人對峙的場景。


 


表哥見狀,慌亂起來,顫抖地指著我。


 


“都怪你,都怪你!憑什麼你們都有孩子!憑什麼!”


 


聽到孩子字眼,村民們似乎想到什麼,都匆匆往家裡趕去。


 


表哥的嘶吼之後,緊接著就是老鼠的尖叫聲和人們的喊叫聲混在一起。


 


“哎呀,小侄,生不了可以領養啊!”


 


媽媽有些心疼地安慰表哥,

他卻並不領情。


 


“領養?有親生的來的好嗎?呵呵,你們跟本不會懂我的!”


 


表哥轉身回家緊閉了大門。


 


“你們最好別再動我的兒子!”


 


這是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自此之後,他和嫂嫂便再也沒踏出過大門一步。


 


一直到村裡人覺得不對勁,扛來一架竹梯,爬上了表哥家的院牆,這才發現,二人的屍首早就已經被啃食地沒了樣子,黑乎乎的散發出難聞的屍臭味。


 


看來這是為了養鼠兒傾盡了所有。


 


在各屋內搜查一番,也沒見到鼠兒的蹤影。


 


家中所有能吃的東西全部都一幹二淨,連表哥和嫂嫂自己...


 


從此之後,觀音村加強了對家內觀音供桌的要求,觀音像的材質也變得堅硬,

經此一事,無一再敢搞邪教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