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說,你會娶我。」


「你說,你會護我一生周全。」


 


「你說,你會讓我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一字一句,每一個字都帶著血。


 


「我問你。」


 


「這三年裡,你可曾有一刻,是真心待我的?」


 


空氣安靜得可怕。


 


陸桁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的目光閃躲,不敢看我。


 


宋晚在他身邊,臉色有些難看。


 


可她很快就恢復了笑容,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委屈:


 


「妹妹,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和陸將軍相愛,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們好?」


 


「我從小流落在外,吃了那麼多苦,好不容易找到了歸宿,你就非要來搶走我的一切才甘心嗎?」


 


「妹妹,做人不能這麼自私啊。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搶?」


 


「宋晚,你搞清楚。」


 


「陸桁,是我先遇見的。」


 


「是他先向我求婚的。」


 


「是你,搶走了我的未婚夫。」


 


「現在倒說我搶你的?」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


 


「你回來之後,父母把最好的都給了你。」


 


「最好的院子,最好的衣裳,最好的首飾。」


 


「我什麼都沒說,我讓給你。」


 


「可你還不滿足。」


 


「你看上了我的未婚夫,你就要搶走。」


 


「你怕我去婚禮上鬧事,你就讓人把我打成這樣!」


 


「宋晚,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宋瑾言衝上來,就要拉我走。


 


「夠了!

你還要在這裡丟人現眼到什麼時候!」


 


「跟我去醫館!別在這裡鬧了!」


 


我甩開他的手。


 


最後看了陸桁一眼。


 


「陸桁,我隻問你一句。」


 


「這三年裡,你可曾有一刻,是真心待我的?」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我聽見他說:


 


「對不起。」


 


就這三個字。


 


「夠了。」


 


「我知道了。」


 


我轉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後傳來母親的哭喊、父親的怒吼、宋瑾言的咒罵。


 


可我都聽不見了。


 


我隻知道,我要去醉仙樓五層。


 


月圓之夜,

晚上子時。


 


我會從那裡跳下去。


 


然後,帶著十億人民幣,回到 2025。


 


那裡,有錢,有自由。


 


有我想要的一切。


 


至於愛?


 


呵。


 


我已經不需要了。


 


6


 


我拖著斷腿,一步一步爬上了醉仙樓的樓梯。


 


耳邊傳來賓客們的議論聲。


 


「宋二小姐這是瘋了吧?」


 


「嘖,可憐見的,被打成這樣……」


 


「可憐什麼,肯定是她自己作的。」


 


我充耳不聞。


 


終於,我爬上了五樓的露臺。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距離設定時間還有一刻鍾。】


 


【請宿主做好準備。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喧哗。


 


「快看!樓上有人!」


 


「那是什麼?有人要跳樓!」


 


「天吶!快來人啊!」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人群中,我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父親,母親,宋瑾言,還有宋晚和陸桁。


 


他們聞聲從酒樓裡跑了出來。


 


宋瑾言抬頭看了一眼,皺起眉頭。


 


「什麼人!大喜的日子,竟然在這裡尋S覓活!」


 


「真是晦氣!妹妹的婚禮都被攪了!」


 


他的聲音裡滿是不耐煩。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認出了我。


 


「那好像是……宋二小姐!」


 


「什麼?就是剛才那個渾身是血的?」


 


「對對對!

就是她!」


 


父親愣住了,抬頭仔細看了看。


 


可五樓太高,加上夜色朦朧,他看不清我的臉。


 


「胡說八道!阿寧剛才被瑾言帶去醫館了!」


 


母親也搖頭:「一定是有人在搗亂,故意演戲給我們看!」


 


「就是!」宋晚輕笑一聲,挽著陸桁的手臂。


 


「妹妹最愛鬧騰,這次又是找了什麼人來演戲吧。」


 


「想博取大家的同情,好讓我和陸將軍的婚禮辦不成。」


 


宋瑾言冷哼一聲:「阿寧,我知道是你!」


 


「別以為找個人在上面裝模作樣,我們就會心軟!」


 


「你要真有膽子,就跳下來!」


 


「我倒要看看,你是真想S,還是裝腔作勢!」


 


他的話音剛落,圍觀的人群裡響起了一陣哄笑。


 


「對!

跳啊!」


 


「別光說不練!」


 


「肯定是演的!真想S誰還會選這種地方!」


 


「就是就是!宋二小姐這招真是越來越沒新意了!」


 


【時間到。】


 


系統冰冷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請宿主履行約定。】


 


砰。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鮮血瞬間濺開。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隨即S一般的寂靜。


 


「啊!」


 


宋晚的尖叫聲刺破了夜空。


 


她的臉色煞白,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晚晚!」


 


陸桁立刻衝上前,將她接住,臉上滿是心疼和焦急。


 


「晚晚!你沒事吧!醒醒!」


 


宋瑾言也慌了神,快步走到宋晚身邊。


 


「快!快叫醫生!」


 


幾個下人手忙腳亂地抬來轎子。


 


父親臉色鐵青,看都沒看我的屍體一眼。


 


他轉身對著旁邊的店小二吩咐:


 


「把那個……把那具屍體收拾了。」


 


「大小姐好不容易成婚,本來就被嚇得夠嗆。」


 


「這裡人來人往的,別讓這種東西在這裡惡心人,耽誤了酒樓的生意。」


 


「找個破席子一裹,扔到亂葬崗去。」


 


店小二愣了一下,看看地上血肉模糊的我,又看看父親。


 


「老爺,這……這是二小姐啊……」


 


7


 


「二小姐?」


 


父親冷笑一聲。


 


「不知道她是找誰來演的戲。


 


「快去!別磨蹭!」


 


店小二哆嗦著應了一聲,叫了幾個人過來。


 


他們用破席子將我的屍體草草一裹,像扔垃圾一樣拖走了。


 


轎子一路顛簸,回到了宋府。


 


宋晚還沒醒,臉色蒼白如紙。


 


陸桁抱著她下了轎子,大步往屋裡走。


 


「快去請大夫!最好的大夫!」


 


下人們慌慌張張地跑出去。


 


剛進門,就看見孫姨娘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她臉上帶著焦急和恐慌,看見宋晚昏迷不醒,立刻哭了起來。


 


「老爺!夫人!大事不好了!」


 


「二小姐!二小姐她跑了!」


 


父親一愣:「什麼?」


 


孫姨娘哭得梨花帶雨:「奴婢按照您的吩咐,把二小姐關在西廂房。」


 


「誰知道她竟然縱火燒了房子!

還打傷了好幾個下人!」


 


「趁著大火,她就逃走了!」


 


「奴婢已經派人去找了,可到處都找不到她的蹤影!」


 


她抹了抹眼淚,聲音裡滿是委屈:


 


「老爺,您可要為奴婢做主啊!」


 


「二小姐這次真是無法無天了!」


 


「她不但燒了西廂房,還把府裡鬧得雞犬不寧!」


 


「現在大小姐大婚,她偏偏要在這個時候鬧事!」


 


「這分明就是要跟大小姐作對,要毀了大小姐的婚禮!」


 


宋瑾言臉色陰沉,猛地一拍桌子。


 


「反了!真是反了!」


 


「宋寧這個逆女,竟敢如此放肆!」


 


「燒了西廂房也就罷了,還跑到醉仙樓去鬧!」


 


「她這是要把宋家的臉面都丟盡!」


 


母親也氣得渾身發抖:「這孩子怎麼越來越不像話了!


 


「晚晚剛回來,她就處處為難!」


 


「她的心,怎麼就這麼惡毒!」


 


父親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憤怒和失望。


 


「立刻派人去找!把她給我抓回來!」


 


「這次,我一定要好好教訓她!」


 


「讓她知道,什麼叫做規矩!」


 


孫姨娘心裡一喜,連忙點頭:「是!老爺!奴婢這就去辦!」


 


她轉身要走,突然又回頭,小心翼翼地說:


 


「老爺,西廂房燒毀的損失……」


 


「還有那些受傷的下人……」


 


父親不耐煩地揮揮手:「從宋寧的月例裡扣!她的嫁妝也全部充公!」


 


「等抓到她,就把她關進祠堂,好好反省!」


 


「沒有我的允許,

不許放她出來!」


 


孫姨娘臉上露出得意的笑,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8


 


接下來的三日,整個宋府都籠罩在一片壓抑中。


 


父親派出了所有能用的人手,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搜尋我的蹤跡。


 


我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宋晚的病情越來越重。


 


她一日比一日憔悴,整夜整夜地做噩夢。


 


夢裡總是我血肉模糊的屍體。


 


陸桁日夜守在她身邊,請遍了京城的名醫,可都說這是心病,藥石無醫。


 


這日午後,父親正在書房裡批閱公文。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老爺!」


 


是管家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慌。


 


父親皺起眉頭:「何事如此慌張?


 


管家推門而入,身後跟著一個瘦小的丫鬟。


 


那丫鬟臉色煞白,渾身發抖,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老爺,這丫頭說……說她有重要的事要稟報。」


 


「關於二小姐的。」


 


父親一愣,隨即沉聲道:「說。」


 


丫鬟咬著嘴唇,聲音細如蚊蠅。


 


「奴……奴婢那日,在西廂房外……」


 


「大聲點!」


 


父親不耐煩地拍了拍桌子。


 


「奴婢那日在西廂房外打掃,親眼看見孫姨娘帶了幾個壯漢進去!」


 


「那幾個人,奴婢認得!都是城南賭坊裡的地痞!」


 


「他們進去之後,奴婢聽見裡面有打砸的聲音,還有二小姐的慘叫……」


 


「後來就著火了。


 


「二小姐爬出來的時候,腿都……都斷了……」


 


「奴婢本來不敢說,可這幾日聽說老爺在找二小姐……」


 


「奴婢實在是良心不安,才……才鬥膽來報……」


 


父親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發出刺耳的聲響。


 


「你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


 


丫鬟嚇得磕頭如搗蒜:「奴婢句句屬實!不敢有半句虛言!」


 


「孫姨娘當時還說……還說要把二小姐……」


 


她頓了頓,似乎不敢說下去。


 


「說!」


 


「說要把二小姐處理掉!

說大小姐馬上就要嫁人了,不能讓二小姐壞了大小姐的好事!」


 


醉仙樓。


 


那日,店小二派人來報,說有位小姐從五樓摔了下來,讓他們去認領屍體。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阿寧找人演的戲,誰也沒當真。


 


現在想來……


 


那是真的。


 


父親的身子晃了晃,差點跌倒。


 


「快!快去把夫人和大少爺叫來!」


 


不多時,母親和宋瑾言匆匆趕到。


 


他讓那丫鬟把剛才的話又說了一遍。


 


屋裡鴉雀無聲。


 


母親的臉色一點點變白。


 


她搖著頭,一步步後退:「不……不可能……」


 


「阿寧她……她隻是生氣跑出去了……」


 


「她隻是想嚇唬我們……」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


 


宋瑾言站在原地,整個人僵住了。


 


他想起那晚,自己站在醉仙樓下,對著五樓的人影喊的那句話。


 


「你要真有膽子,就跳下來!」


 


「我倒要看看,你是真想S,還是裝腔作勢!」


 


他的手開始發抖,額頭冷汗直冒。


 


父親猛地轉身,大步往外走。


 


「去!把孫姨娘給我抓來!」


 


不多時,孫姨娘被兩個粗使婆子架著拖了進來。


 


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見滿屋子人,下意識地露出討好的笑。


 


「老爺,夫人,大少爺,找奴婢有什麼吩咐嗎?」


 


話音未落,父親一個耳光就甩了過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書房裡回蕩。


 


孫姨娘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臉跌坐在地上,滿臉錯愕。


 


「老爺……您這是……」


 


「說!」


 


9


 


父親的眼睛通紅,青筋暴起。


 


「那日西廂房,到底發生了什麼!」


 


孫姨娘心裡咯噔一下。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那個跪在地上的小丫鬟,瞬間明白了。


 


「老爺!冤枉啊!」


 


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哭得撕心裂肺。


 


「奴婢是按照您的吩咐看著二小姐,哪敢對她做什麼!」


 


「是二小姐她自己放火燒了西廂房,還打傷了下人!」


 


「奴婢也是為了保護下人們,

才……」


 


「住口!」


 


宋瑾言猛地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領。


 


他從來都是溫文爾雅的樣子,此刻卻像一頭發怒的獅子。


 


「一個小小的姨娘,你告訴我,我妹妹陷害你圖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