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孫姨娘的臉色瞬間慘白。
「不是……大少爺……不是這樣的……」
「是宋寧！是宋寧買通了這個丫頭！她就是想陷害我！」
「她一直都恨我！她……」
啪！
又是一個耳光。
這次是母親打的。
母親渾身發抖，眼淚如決堤的洪水，怎麼也止不住。
「夠了……」
她的聲音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都是我……都是我……」
母親捂著臉，跌坐在地上。
「是我害S了阿寧……是我……」
父親的臉色鐵青，
他猛地想起什麼，轉身就往外衝。
「瑾言！跟我走！」
「去哪兒？」
「醉仙樓！」
兩人一前一後衝出了書房。
母親掙扎著要站起來，卻兩腿發軟，根本使不上力氣。
幾個丫鬟連忙上前攙扶。
「夫人，您這樣……」
「扶我上馬車！快！」
母親幾乎是吼出來的。
與此同時，正院裡。
宋晚正靠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喝著藥。
陸桁坐在床邊，滿臉擔憂地看著她。
「晚晚，你感覺怎麼樣？」
話還沒說完，外面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父親怒不可遏的聲音：
「備車！快備車！
」
宋晚一愣。
下一秒，她猛地捂住胸口，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
「陸大哥……我……我的病又犯了……」
她的聲音虛弱得幾不可聞。
「我好難受……好難受……」
可這一次，陸桁隻是皺了皺眉，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慌張地抱住她。
他看著宋晚，眼神裡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這幾日，他腦海中總是會浮現出那日的場景。
宋寧渾身是血地出現在喜宴上，問他那句話。
「陸桁，這三年裡，你可曾有一刻，是真心待我的？」
他當時說了對不起。
可現在想來，一句對不起，又算得了什麼呢？
「陸大哥？」
宋晚見他發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焦急。
「我……我真的好難受……」
陸桁回過神來，勉強擠出一個笑。
「我去給你叫大夫。」
說完，他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宋晚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不要走……我怕……」
話音未落，她眼睛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倒去。
陸桁下意識地伸出手，可不知道為什麼，動作慢了半拍。
砰。
宋晚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床沿上，又滾落到地上。
額頭磕在床角，
瞬間滲出血來。
「晚晚！」
陸桁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蹲下身去扶她。
門外，宋瑾言的聲音響起：
「陸桁！你帶晚晚去看大夫！」
「我和父母有急事要出去！」
馬車載著父親、母親和宋瑾言，朝著醉仙樓的方向狂奔而去。
車內，三人的臉色都煞白如紙。
三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10
馬車在醉仙樓門前堪堪停住。
車輪還未站穩，父親便迫不及待地掀開車簾。
他一把抓住店小二。
「那日……那日從五樓跳下來的人，在哪？」
店小二被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後院的方向。
「小的不敢擅自處理，
就把人……把屍首停在後院了。」
母親隻覺得眼前一黑，身子一軟，整個人都要栽倒下去。
父親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
哥哥站在後面，他的雙眼通紅，SS盯著店小二。
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不……不可能……」
「寧兒怎麼會……她那麼怕S……她不會……」
話還沒說完，他便甩開眾人，踉踉跄跄地朝後院衝去。
牆角處，一塊粗糙的白布隨意地蓋著一個人形。
白布已經被血浸透，殷紅刺目。
哥哥停在那具屍體前，整個人僵住了。
他顫抖著，
掀開了白布的一角。
那張臉，他再熟悉不過。
隻是此刻，那張臉扭曲變形，五官幾乎挪了位。
宋瑾言的手猛地一抖，白布重新蓋了下去。
「啊——！」
身後傳來母親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撲在我的屍體上，嚎啕大哭。
「我的寧兒啊！」
「你怎麼就走了！！」
「娘錯了！娘真的錯了！」
「娘不該不信你……娘不該……」
她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一遍遍撫摸著那張冰冷僵硬的臉。
父親站在旁邊，雙手垂在身側，渾身僵硬。
「是我害S了她……」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桁攙著宋晚，匆匆趕到。
他松開攙扶宋晚的手，一步步走近。
「阿寧……」
他喃喃著，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陸桁的眼眶瞬間通紅，眼淚奪眶而出。
「阿寧……對不起……對不起……」
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
可手伸到半空，又僵在那裡。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
宋瑾言猛地轉過身，幾步衝到陸桁面前。
不等陸桁反應過來，一拳便狠狠砸在他臉上。
砰！
陸桁被打得踉跄後退幾步，撞在牆上。
嘴角瞬間滲出血來。
「是你！」
宋瑾言的聲音嘶啞得可怕，眼睛赤紅一片。
「都是你害S了她！」
「你明知道她愛你！你明知道！」
「可你呢？你和晚晚成婚！」
「你讓她在大婚當日受盡羞辱！」
「你眼睜睜看著她跳樓，卻以為她在演戲！」
「陸桁，是你！是你S了她！」
宋瑾言的拳頭如雨點般落下。
陸桁沒有躲，也沒有還手。
他隻是任由宋瑾言打著，嘴角的血越流越多。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都是我的錯……我該S……」
他抬起頭，
猩紅的眼睛SS盯著宋瑾言。
「可你們呢？」
「你們這些做家人的，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是誰把她關在西廂房？」
「是誰讓孫姨娘派人打斷了她的腿？」
「是誰在她渾身是血地出現在喜宴上時，不相信她？」
「又是誰，在她跳樓時，站在樓下叫她有膽子就跳？」
陸桁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吼出來的。
「是你們！」
「是你們的冷漠！是你們的不信任！」
「是你們，一步步，把她逼上了絕路！」
宋瑾言的拳頭停在半空。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陸桁擦了擦嘴角的血，慘笑一聲。
「我有罪。」
「可你們，又何嘗沒有罪？
」
宋晚虛弱的聲音突然響起。
「大哥……妹妹既然選擇了這條路……」
「我們還是盡快將她入土為安。」
話音未落，宋瑾言猛地回頭。
他的眼神冰冷得可怕，SS盯著宋晚。
「入土為安？」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宋晚，你好狠的心！」
「寧兒才S，屍骨未寒，你就巴不得她永遠消失是嗎？」
宋晚的臉色更白了，身子晃了晃。
「大哥，我不是……」
「夠了！」
宋瑾言打斷她，深吸一口氣。
「我要找江湖上的奇人異士。」
「一定有起S回生之術。
」
「我要把寧兒救回來。」
當日，宋家派人尋遍京城，終於找到了最好的冰玉棺。
那棺材通體晶瑩剔透，據說可保屍身千年不腐。
父親命人將我的屍身小心翼翼地放進棺中。
安置在府中最好的聽雨閣。
他派了十幾個侍衛日夜守護，不許任何人靠近。
宋瑾言四處奔走，尋訪名醫和江湖奇人。
隻要聽說哪裡有點名氣，他便不辭辛苦地趕去。
可換來的，都是搖頭嘆息。
「鎮北侯，人S不能復生，您還是節哀吧。」
「這姑娘傷得太重了，隻怕神仙也難救。」
11
母親已經三日三夜沒有合眼。
她守在我的冰玉棺旁，哭得幾乎要暈過去。
這日，
她終於撐不住，被人扶回房休息。
可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還是起身，來到了我的閨房。
目光落在床頭的暗格上，那裡露出一角繡著蘭花的絹布。
她伸手抽出來。
是個精致的繡花冊子。
封面上，用銀線繡著兩個字——雜記。
庚申年三月初五，晴。
今日姐姐回府了。
爹娘說我隻是個冒牌貨，我不怪他們。
姐姐確實可憐，我願意把一切都讓給她。
三月十二,陰。
姐姐想要我的碧玉镯子。
那是娘說要傳給我做嫁妝的。
可我還是給了她。
娘誇我懂事，我很高興。
五月二十,晴。
陸大哥今日來找我，
可姐姐說她身子不適。
陸大哥在姐姐房裡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出來時看我的眼神變冷了。
我不知道姐姐和他說了什麼。
七月十五,雨。
陸大哥來退婚了。
他說心裡有了別人，那個人是姐姐。
三年的情分,隻換來一句對不起。
九月初九，晴。
今日是我的生辰，可沒有人記得。
爹娘在忙姐姐的婚事,大哥在軍營。
我一個人坐在西廂房裡。
窗外傳來姐姐的笑聲,她在和陸大哥說話。
我突然覺得,我像個笑話。
九月二十,陰。
姐姐說大婚當日要驗我的清白。
我說不行，她笑了。
她說：「妹妹,
你要是不配合,我就讓你永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我害怕。
可我更害怕的是，沒有人會信我。
啪嗒。
冊子掉在地上。
母親捂著胸口，嘶聲大喊：「來人！去把老爺和大少爺叫來！快！」
父親和宋瑾言很快趕到。
母親指著地上的冊子：「你們自己看。」
兩人看完，臉色鐵青。
父親猛地一掌拍下去。
整張紅木桌子四分五裂。
「把宋晚給我拖來！」
宋晚被拖進書房，臉上還掛著委屈的淚。
「爹，娘，大哥……」
哥哥把冊子砸在她臉上：「自己看！」
宋晚翻了幾頁,臉色慘白。
「不是這樣的！
是寧兒在汙蔑我！她嫉妒我！」
啪！
母親又是⼀巴掌：「寧兒都S了！她圖什麼！」
宋晚踉跄後退,突然轉身衝向窗邊。
她翻上窗臺：「你們不信我是嗎？那我S給你們看！」
沒有人動。
父親冷冷看著她,母親轉過⾝。
宋瑾言冷笑：「跳啊,怎麼不跳了？你不是最會演戲嗎？」
宋晚僵在那裡。
⻛吹過，她渾身發抖,不敢跳。
僵持許久，她⻅無⼈來拉,眼淚湧出：「你們怎麼能這樣對我……」
她身子⼀軟，裝暈倒在地。
「別裝了。」宋瑾言的聲⾳冰冷。
「這種把戲我們看膩了。」
宋晚隻好睜開眼，卻發現三雙眼睛冷冷盯著她。
像在看仇人。
⽗親對侍衛道：「送她去極北苦寒之地，找個破廟關起來。」
「每日打斷她的雙腿，請大夫接上。」
「第二日再打斷。」
「周⽽復始。」
囚車消失在夜色中，宋晚的哭喊聲漸⾏漸遠。
陸桁跪在地上,眼淚滾落：「阿寧……對不起……」
與此同時。
2025 年，繁華都市。
我坐在公寓裡，看著銀行卡餘額，笑得合不攏嘴。
十億，整整十億。
我⽴刻給閨蜜打電話：「小雨,我發財了！以後咱們再也不⽤為錢發愁了！」
半⼩時後,閨蜜趕到。
「怎麼了這麼急？」
我拉著她坐下：「我跟你說件事,
你可能不信，但都是真的。我穿越了。」
接下來兩個小時,我把在古代的經歷全告訴了她。
閨蜜聽得⽬瞪口呆，最後握住我的手：「寧寧,你受苦了。」
我笑著搖頭：「都過去了。現在的我,有錢，有⾃由,還有你。我很滿⾜。」
「那你打算做什麼？」
「開個花店吧。養幾隻貓，每天烤烤⾯包，曬曬太陽。」
閨蜜眼睛⼀亮：「我跟你一起！反正我現在這份工作也幹得不開心！」
我笑著點頭：「好！」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