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熱啊。”


才剛初夏,怎麼會熱。


 


“可是奴才熱的手要燙掉了。”


 


我看向他手裡的木簪,合著是個燙手山芋。


 


“這不好笑。”我說道。


 


“那沈大人,您餓不餓?”


 


“我不愛吃山芋。”


 


既然感情斷了,這木簪,我也不會要了。


 


然而打臉來得就是這麼快。


 


處理完事情,蕭凌走過來。


 


他眼底滿是擔憂,把我扯過去左看看右看看。


 


我趕緊退後一步,“陛下,臣沒事。”


 


“沒事便好。”


 


“朕說讓你不要來,

你還不聽,你瞧瞧。”


 


“今日若朕沒來,你該如何?”


 


“還有……日後能不能不要再……看其他的男子了?”


 


“朕還不夠你看的?朕長得不好看嗎?”


 


我心底翻了白眼,咬牙切齒,“別胡說,這麼多人。”


 


“朕今日可是幫了你。”


 


“陛下,明明是臣幫了你。”


 


“杜家在您是太子的時候便針對您,您早就想鏟除,但是沒什麼機會,今日若不是臣引他們說出那些話,您怎麼會抓住把柄,就勢鏟除呢?”


 


“再說了,

陛下就算不來,臣也有的是法子離開這裡。”


 


我斜過身子不去看他,卻被他抓著肩膀與他對視。


 


“你既知朕所憂,那知不知朕所愛?”


 


瞧見他眸中的炙熱,我硬起心腸別開臉。


 


“臣不知。”


 


可是想到還要幫杜小姐,我又不得不看向他。


 


“陛下惜才,杜小姐頗有才學,能否讓她有個好歸宿?”


 


蕭凌取過那支木簪,威脅道:“你收下。”


 


與他僵持幾息,我便敗下陣來。


 


取過木簪放在袖口。


 


“好了吧。”


 


“不行,要戴上。”


 


堂堂一國之主,

怎麼有一種撒嬌的嫌疑。


 


我隻好將桃木枝換了木簪,無奈道:“行了吧。”


 


蕭凌滿意,看向徐公公:“杜氏千金杜青黛,聰慧果敢,賞入皇家學院研**史策論,望不負朕望。”


 


見事情結束,我正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新招的那個小廝突然出現在牆頭上。


 


我想到了什麼,趕緊又是擺手又是擠眉弄眼的讓他別說話。


 


他愣是一點沒看懂,大著嗓門道:


 


“沈大人,不知為何尚書府門前不讓進,您約的趙公子已經在府上了,您趕緊回去吧。”


 


我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


 


下次應該掛個蕭凌的畫像,讓家裡的小廝們看清楚,在這個人面前,什麼話都不能說。


 


還是算了,

掛畫像的話,這個皇帝又要想入非非了。


 


我眼角的餘光看向他,果然,一臉不願意的盯著我。


 


“沈大人!你是不是太闲了?朕應該多給你一些卷宗,省的你心思都在別處。”


 


說罷,他衝著小廝說道:“告訴那位趙公子,朕有事宣沈大人觐見,三天都回不了府!”


 


小廝費力趴著,“昂,等會兒,你自稱……什麼!陛,陛下!啊!”


 


話落,隻聽著一聲肉體撞擊地面的聲音。


 


“陛下這是何意?”我氣極,顧不得君臣之分,抬眼瞪他。


 


他臉上的囂張瞬間垮了,眼神裡翻湧著怒火,一開口,語氣卻軟了下來:


 


“沈知音,

你要是恨嫁,朕的後宮是空著的。”


 


他也知,他那是後宮。


 


我終究是拗不過他,隨他去了御書房。


 


他命人在御案旁擺了張椅子,與龍椅並排著,讓我同他一起批奏折。


 


我看著那張與帝王之位平起平坐的椅子,隻覺得太陽穴又突突的跳。


 


我強壓下翻白眼的衝動,站在門口不動。


 


喊道:“陛下。”


 


若是從前的身份,我想問問他,你腦子呢?


 


但是現在得換個說法。


 


“陛下,有腦否?”


 


蕭凌把一堆糕點擺了個愛心形,笑著說道:


 


“朕記著你從前不愛吃腦花,不過既然阿音想吃,朕讓御膳房的給你做。”


 


我盯著他後腦勺,

隻覺得一股無力感從腳底直衝頭頂。


 


“陛下,臣的意思是,同陛下這樣一起坐著,於理不合。”


 


蕭凌瞧著兩張椅子,終於明白了我的意思。


 


可是卻堅持著說道:“從前我們遊學之時,在竹屋,不也是這樣一起坐著看竹簡嗎?”


 


“那不一樣,我怎麼會知道你那時候是太子呢?”


 


“難道你一直別扭我的身份嗎?那我不做皇上了。”


 


我趕緊擺手,生怕他再說出什麼驚為天人的話。


 


隻好自己搬了個杌凳。


 


他不許,便來與我搶。


 


結果我一不小心踩到他的腳,一個沒站穩,便向後摔去。


 


蕭凌趕緊來撈我,腳被我踩住也沒站穩,

與我一同倒下。


 


情急之中他摟著我的腰,調轉了方向。


 


他摔在了地上,我摔在了他的身上。


 


“陛下!龍體啊龍體!陛下要是因為臣摔壞了,臣得被處S啊!”


 


我正要起來,腰卻被他緊緊箍著,隻能趴在他的身上。


 


“放心,有朕在,沒人敢動你。”


 


看來是沒摔壞。


 


“你們在幹什麼!”


 


門外傳來尖銳的喊叫聲。


 


我趕緊轉頭看過去,是一個衣著華麗的少女。


 


不知她看到了多少,是搶杌凳的時候,還是摔倒的時候。


 


但不管什麼時候,都改變不了我現在趴在蕭凌身上的事實。


 


徐公公隨後小跑著進來。


 


見到這一幕,

趕緊擋著眼睛往外拽那姑娘。


 


“陛下恕罪!奴才當真是拽不住秦小姐。”


 


那姑娘勁倒是大,紋絲不動,面上卻是委屈巴巴:


 


“皇帝哥哥,您若不喜歡我,可以直說,不必這麼羞辱我。”


 


竟還是個情妹妹。


 


我趕緊掙扎著起來,怕她誤會,解釋道:


 


“秦小姐寬心,這隻是個意外,臣與陛下什麼關系都沒有。”


 


蕭凌又拉著我,語氣急切:


 


“她是太後的侄女,住太後宮裡,朕這麼說,你可明白?”


 


“皇帝哥哥,姑姑讓我住在宮內,我也沒有辦法,您不用這樣。”


 


三個人各解釋各的,

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最後還是徐公公一聲尖嗓子,戳破鍋底。


 


“陛下——奴才先退下了。”


 


屋內隻剩我們三人,我總覺得自己有些多餘,便往門口挪。


 


“陛下,臣想起來還有事未處理,臣就先回去了……”


 


蕭凌氣急,一把拉住我,“沈知音,你對朕就沒有一點信任嗎?”


 


聽到這話,秦姑娘突然倒吸一口涼氣,上來握住我的手。


 


“什麼,你就是女狀元沈知音,我終於見到你了!”


 


她看著我的眼睛好像在發光,臉上也激動的紅了臉。


 


“我叫秦方好!”


 


說罷,

她又撿起那個杌凳,左右晃晃就作勢往後倒。


 


想必是剛剛瞧見我和蕭凌因為杌凳倒下,繼而被他抱住,她也想這樣被蕭凌抱住。


 


隻是這個傻姑娘,沒瞧見蕭凌離她三丈遠嗎,反應多快也接不住她啊。


 


我趕緊上前一步摟住她的腰,許是用的力氣太大,她突然又倒向我的懷裡。


 


“沒事吧秦小姐?”


 


“沒……沒事的……”


 


不知她是生氣還是沒倒進蕭凌的懷裡而羞憤,臉上紅了一大片。


 


畢竟是因為我才這樣,我趕緊將她扶穩。


 


找個借口不管蕭凌答不答應,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陛下,我家母豬要生了,微臣告退。


 


我剛到家,屋內便來了貴客。


 


是蕭凌的皇弟,七王爺。


 


他斜倚在客座上,笑意不達眼底:“沈大人剛從宮中回來?”


 


我不知他是何意味,沒回答,隻是行禮道:“王爺光臨寒舍,臣有失遠迎。”


 


沒想到他竟是直接問道:“沈大人覺著效忠陛下是否是個長久之事?”


 


這我怎麼敢回答,我怎麼也沒想到他大老遠的過來問了句能讓我S頭的話。


 


見我沒說話,他又說道:“以本王看來,陛下是個薄情寡義之人。”


 


他一說“薄情寡義”,我突然想起那日聽見的蕭凌說我是個玩物的話,神情之中不免帶了些憤懑。


 


隻是除了那事,相處著那段時間足以看出,他並不薄情,而是帝王家少有的良善之人。


 


但是不知怎麼就讓七王爺誤會了,他面上欣喜:


 


“本王向來擅長觀色,沈大人不敢說便不必回答,剛剛從你的神情之中,本王已經看出了你對皇兄有諸多不滿甚至是憤怒。”


 


不兒?嗯?


 


那不是一個女子對一個始亂終棄的男子的不滿嗎?


 


他當即招手,不知從哪來了幾個侍衛,端著好幾個箱子。


 


箱子的蓋子打開著,是各式各樣的金釵銀釵,珠寶玉冠。


 


“沈大人,你作為史上首個入朝為官的女子,定也想追求更大的官職。”


 


“你現在作為本王的人,日後這朝堂之上,本王保你平步青雲。


 


說罷,他便霸氣離開,甚至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七王爺離開沒多久,門外又來了人。


 


“秦姑娘,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狀元郎的家,哇塞,好溫馨呀,我可以在這裡用晚飯嘛?”


 


見她清純可愛的模樣,我不忍拒絕她,隻好將她帶進屋內。


 


隻是這姑娘像是離不開人一般。


 


我走哪她跟到哪,不是要挽著手,就是要拽著衣角。


 


但是盡管這樣,她卻不讓人煩躁,反而讓我越來越喜歡她。


 


若是我能有個妹妹,大概也是這般可愛。


 


“阿音姐姐,送給你噠。”


 


她雙手遞過來一支簪子。


 


很樸素的玉簪子,

沒有過多的鑿刻。


 


我不忍拒絕,便接過來,將那木簪小心放好,直接換成了這支玉簪。


 


她瞧見,開心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形。


 


“阿音姐姐真好看。”


 


“今日皇帝哥哥聽見七王爺給姐姐送禮物,有很多簪子,還說定不可能換下頭上的那支。”


 


“我便來了,果然阿音姐姐還是喜歡我送的。”


 


沒想到蕭凌得到的消息這麼快,雖然那些禮物我並不打算動,但是換個簪子讓蕭凌S心也好。


 


秦方好想在我這住下,隻是太後派了人來接,她隻好戀戀不舍的離開。


 


不知道蕭凌是不是玩夠了,消停了幾日。


 


我雖是心底莫名有些空落落的,但是也不曾表現出來。


 


明日是祭天大典夏狩的日子。


 


宮內派人來告訴我,作為新政首位女狀元,要同陛下一起飲祭酒。


 


我沒法拒絕,隻好應下。


 


結果睡到子時,房中的窗戶被打開了,一個黑影闖入。


 


“七王爺,臣到底是個女子,您悄聲的來,到底是不太好的。”


 


他看起來並不在意,從袖口掏出個白瓷瓶,鄭重的放在我的手裡。


 


“明日你同陛下一起飲祭酒,你倒酒的時候,把這斷魂散,放進陛下的杯中,往後,你就是朝中首位女丞相了。”


 


說罷,他也不管我什麼表情,急匆匆地離開了。


 


看著手裡的白瓷瓶,我本還有些困倦,現下是徹底清醒了。


 


這位七王爺想不想S我不知道,但他怎麼就認定我一定想S的呢。


 


接了這麼大一個活,

是一點兒都睡不著了。


 


直到第二日與蕭凌站在一起,我舉著酒壺,他瞧著我。


 


“知道今日要同朕一起喝祭酒,緊張的一夜未眠?”


 


我心底確實是緊張不得了,都沒顧得上理他。


 


欽天監在念詞,約莫還有半盞茶的功夫。


 


我本想告訴他此事,將計就計直接裝S。


 


開口之前瞄了一眼七王爺,沒想到他和身邊的幾人正SS的盯著這個方向。


 


不對。


 


不隻是看著我,還有一個方向。


 


我順著七王爺的眼神看過去,是密林深處。


 


那裡能藏著的,除了刺客還有什麼!


 


我心底一驚,冷汗幾乎要淌下來。


 


看來七王爺根本沒指望我,我隻不過是他用來制造混亂的幌子,真正的S招應該是密林的S士!


 


“蕭……”


 


話未出口,便卡在了喉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