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偷偷瞧著他們，他們一直在緊盯著這邊。
如若我說話了，他們會不會認為我已經背叛，直接讓刺客S上來。
不行，不能讓他們發現，隻能在舉杯的時候告訴蕭凌了。
我心中急切，蕭凌卻以為我是第一次來到祭天大典緊張，一個勁兒的安慰我。
“無妨，有朕在，不用緊張。”
“一會兒朕做什麼你做什麼就好了。”
“臉色怎麼這麼白，晚點朕讓人給你燉湯。”
“阿音你可以說話，不要緊張。”
我把頭偏過去一些，他的注意點突然變了。
“不對，阿音。”
“阿音，
你真的不愛朕了，你戴的是誰送你的簪子？”
“是七王爺嗎？阿音你要變心了嗎？”
他的嘴巴一直沒有停下，遠處的人或許還以為他正在同欽天監默念祝詞呢。
本就害怕的不得了，現在的我更是一個頭兩個大。
總算是挨到了敬酒的時候，我手有些發抖，給蕭凌斟的酒滿的差點兒溢出來。
他竟是片刻也沒有懷疑，直接滿杯豪飲下去。
輪到我飲酒時，借著袖子的遮擋，我趕緊說道：
“蕭凌，密林有刺客，你現在趕緊裝S！”
他像是沒聽見一般，依舊笑意盈盈的看著我。
我隻覺得後背發涼，心髒跳的都快要從口中嘔出來了。
我一邊用眼角的餘光SS盯住密林，
生怕下一秒就有冷箭破空而來；一邊還要提防著七王爺的動向，同時心急如焚地讓眼前這個耳聾的家伙聽懂我的警告。
腦子裡一片混亂，幾乎要扛不住時，蕭凌清潤的聲音響在耳邊。
“阿音，我就知道，你不會害我的。”
什麼？
說罷，他一聲令下。
一隊御前護衛從密林深處跑出來，還押著十幾個黑衣人。
七王爺的身邊也圍滿了護衛，與他站在一起的幾人統統被押上前。
蕭凌站在高處，冷聲道：“七弟，你私養S士，意圖行刺朕，又妄想收買大臣，給朕下毒。人證物證俱在，你可知罪？”
七王爺臉色煞白，強裝鎮定道：“人不是我的，何來物證？”
蕭凌沒回答他，
而是看向我，看向我的袖口。
我順著他的目光低頭，心髒猛的一縮。
他竟是什麼都知道！
在眾位官員注視下，我將袖中那個白瓷瓶拿出，將昨夜的事情如實託出。
七王爺沒想到他竟然真的看錯了我，便想拉我下水，“陛下，你怎麼就確定她沒有給你下毒呢！”
蕭凌又是那般笑著看我，“朕，這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裡嗎？”
誰能想到他會真的喝了那杯酒呢，用他的性命來保我的性命。
七王爺等人被打入天牢。
蕭凌拉著我進了他的大帳。
我終於能問道：“你早就知道他讓我給你下毒？那你怎麼敢直接喝下那杯酒的？”
他轉過身，掏出個桃木簪，
換下那支玉簪。
又抬手將我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我信你。”
三個字輕的像羽毛，卻重重的落在我的心上。
我怔怔的看著他，又想起那日聽見的話，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許久，我才問道：“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你對我的情，日後會不會消失，將我當個玩物，遠遠扔去？”
他想都沒想，“當然不會了。”
“阿音，你怎麼會這麼想？”
頓了下，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又驚詫道：“你知道了我要選秀的事情了？”
我的情緒瞬間從感動中走了出來。
“你要選妃？
”我猛的後退一步，和他保持正常的距離。
是啊，他是皇帝，後宮佳麗三千本就是尋常事，我又算得了什麼呢。
“阿音，不是你想的那樣！”
“既然事情已了，臣就先回去了。”
我感受到眼睛熱熱的，又不想讓蕭凌看見我那個樣子，便趕緊回家了。
我承認，我心裡有他。
但是這份感情，我隻會放在心底。
回到家中，沒想到秦方好竟在等我。
她又帶了一堆的禮物，甚至還有幾件她的衣物，一副要在這裡長住的樣子。
“阿音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怎麼了？”我問道。
她上前抱住我胳膊，
像是沒骨頭一般，整個身子都靠著我。
毛茸茸的腦袋像是小貓一般，撒嬌似的蹭了蹭我，才說道：
“阿音姐姐，宮內我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前幾日太後姑姑要給皇帝哥哥舉辦選秀，但是皇帝哥哥怎麼都不同意，還和姑姑大吵了一架。”
“他同姑姑講有喜歡的女子，這輩子隻想娶那一人，可是問起是誰，他又不說。”
“隻說是讓姑娘不高興了，姑娘不願意嫁給他。”
“然後姑姑便生氣，生氣便整日同我講哥哥的不是。”
“我聽的頭都要大啦，今日太後姑姑終於同意讓我出宮玩幾天，我便來找你啦。”
我愣了許久，
沒想到實情竟是這樣，今日我誤會蕭凌了。
見我不說話，秦方好又自顧自的說道：
“其實皇帝哥哥講了很多次，隻想同那一個女子永結同好，所以後宮連個通房丫鬟都沒有，我能理解。”
“太後姑姑呢，雖然不是皇帝哥哥的母妃，但也是為了皇脈著想，催哥哥娶妻，我也能理解。”
“但是他們肯定都不能理解我……”
見她耷拉著腦袋的模樣，我好笑道：“你有什麼煩惱的事情嗎？”
她抬起頭，仔細盯著我，“世間皆是男子同女子結為夫妻，還要講究門當戶對，但我好像不一樣，我喜歡的是……”
她看著我，
臉色愈來愈紅，甚至紅上耳梢。
見她一臉害羞的模樣，想必應該是哪家與她身份不匹配的男子，不好意思同我講是誰。
我便也沒有追問，隻是揉揉她的頭，“沒事，喜歡就去講啊。”
“可是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歡我。”
“那就問他，喜歡誰，喜歡你最好，不喜歡也不糾結。”
秦方好點點頭，臉埋在錦被裡，像條小蟲子扭來扭去。
好半天，又漏出來一顆小腦袋，眼神裡滿是掙扎，問道：
“那……阿音姐姐，你……有喜歡的人嗎？”
她話音落下，我腦中便浮現出蕭凌的臉來。
想了想，
我還是認真答道：
“有，不過不會同他嫁娶。”
“是一個男子嗎？”
我點點頭，見她眼神滿是失落，以為她在惋惜，便同她講了緣由。
“我在雲遊時遇見他，差點要私定終身。”
“一日偶然間聽見他講，我隻是他在那個地方無聊時的玩物，我便直接離開了。”
“而且，他身份高，注定要三妻四妾，日後若是不喜歡我，我又不能離開，所以就算是喜歡，我也不會嫁給他的。”
“現在這樣實現仕途也很好。”
秦方好聽了，哭唧唧的說道：“阿音姐姐，男子不值得，你考慮考慮女子嘛。
”
我大驚，沒想到她竟會說出這樣的話。
不過我倒是真沒有考慮過女子。
正當我在思考這個方向可不可行時，小廝來通傳了。
“沈大人，李侍郎家的小公子求見。”
秦方好連忙正了正身形。
“快請他進來坐。”
這李公子也在那帖子上，隻不過最近事情多，我給忙忘記了，沒有回絕他。
此刻前來，怕也是想來認識我的。
李越山倒是沒有空著手來，還給我帶了周記糕點。
他長得一表人才，溫文爾雅，談吐間都透露出他的紳士風度。
“見過沈狀元。早就聽聞沈狀元一介女流卻不輸男子，如今得見，真人更甚傳聞。”
他這嘴像是抹了蜜一樣，
誇起人來毫不吝嗇。
我笑著謙虛回答：“哪裡，李公子的才氣我也早有耳聞。”
他微微點頭，又看向了我身旁的秦方好。
“這位是？”
沒等我介紹，秦方好就開了口。
“我是太後的侄女秦方好，見過李公子。”
李越山連忙作揖道歉，“是我眼拙，沒能認出秦小姐，還請秦小姐見諒。”
秦方好大手一揮，“無礙無礙，倒是你，今日前來是要和狀元郎談詩論道嗎？”
這話可不太禮貌，我瞥了一眼秦方好，發現她的眉頭微皺，好像不太歡迎李越山。
“今日前來是想見見傳聞中的沈小姐，
如今也見到了，那我便不多打擾了。”
李越山是個識趣的，他也聽出來了秦方好的話外之音，倒也沒有多留。
正當他轉身準備離開後，蕭凌來了。
“阿音，你誤會我了，那日那麼說，是因為裡面有七王爺的人，我怕他們知道你對我的重要，傷害你，所以才說了那日違心的話。”
他的聲音突然不知從哪傳來。
我嚇了一跳，忙詢聲望去。
隻見著窗子一點點打開，漏出蕭凌的腦袋來。
他扒著窗框，委屈巴巴的望著我。
“阿音，你真的誤會我了。”他聲音又軟又輕，將那日的場景一五一十的又講了一遍。
我倒沒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是這樣。
我連忙看向往門口走去的李越山，
隻求他能快點離開，不然還不知道蕭凌能做出什麼事來。
我小聲對著裡屋說道。
“你先起來，堂堂天子，哪有扒著窗子的。”
他不起，我隻好趁著李越山出府後，趕緊去屋外扶他。
剛走到院子裡，還沒將他扶起，就聽見“嗖”的一聲破空聲。
眼見著一支冷箭飛過來，未等做出反應，眼前忽的一黑。
蕭凌猛的撲了過來，將我SS護在懷裡。
“噗”的一聲悶響。
他悶哼一聲，身體瞬間僵住。
我抬頭，看見他臉色蒼白，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蕭凌！”
我的聲音抖的不成樣子，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他卻還在笑，用盡全力抬手擦去我的眼淚。
聲音虛弱的幾乎要聽不見：“阿音，不怕，沒事的。”
“別說話了！快傳太醫啊！”我哭喊著。
“沒事的……阿音，幸好……我們之間的誤會解開了，你還能繼續……愛我嗎？”
我泣不成聲，隻能用力將他抱在懷中，“能，愛！你不能S，蕭凌！”
“真的……嗎？”
“真的！”
他緩緩閉上眼睛，我差點以為他要S了。
沒想到他突然低低的笑了起來。
“這可是你說，阿音，不許反悔。”
我一愣，就見著他掀開衣襟，露出裡面穿著的一層金絲軟甲。
那支箭連軟甲都沒有刺進去。
“你騙我！蕭凌。”
我又氣又急，抬手錘了他一下。
可是想到箭矢刺過來的衝擊，還是讓他咳了血絲，又不敢用力，隻能埋冤的看著他。
“查到有七王爺的殘黨餘孽，便提前穿了軟甲，想著來保護你，竟還聽到了阿音的秘密，不虧。”
見他這副模樣，我也氣不下去了。
隨著他回到宮中，讓太醫檢查。
我等在殿外，沒一會兒，蕭凌把我叫去了御書房。
“傷勢如何？
”
他沒回答我，而是寶貝似的掏出來三個錦盒和一份聖旨。
“阿音，打開看看。”
我雖疑惑，卻聽他的打開了三個錦盒。
瞧見裡面的東西，我猛的抬頭看向他，嘴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傳國玉璽，三軍虎符，一串後宮宮門鑰匙。
江山信物，後宮柄權，禁軍命脈。
“你……”我聲音有些顫抖，問他：“做什麼？”
蕭凌牽起我的手，看向我的眼神無比認真。
“阿音，朕知道，作為帝王，給你空口的承諾是不可信的。”
“所以朕將這些東西拿出來，
讓工匠將傳國玉璽和三軍虎符，復刻一份一模一樣的，交給你。”
“傳國玉璽，是朕的半壁江山，交給你。”
“三軍虎符，可以隨時差遣三軍禁衛，交給你。”
“後宮宮門的鑰匙，永遠隻打開你的那一個。”
“這些事，朕都寫在了聖旨當中，和封後的聖旨一起，讓世人知道。”
“往後，帝後同尊。”
“這是朕給你的承諾，你願不願意，信我一次？”
我沒想到，他竟會做到如此。
本止住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他的胸膛。
“蕭凌。”
“我在呢。
”
“我願意。”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