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就變成了擔憂跟哀求。
我想把跟他分開的原因說出來，可不知道為什麼，視線朦朧一片。
打了快一晚的字，在清晨的太陽升起前，我終於給他發過去了：
「裴斯宴，你不用去整容，也不用去把下面切一刀。」
「我跟你分開第一個原因，是你有未婚妻，你的未婚妻找我，說我配不上你。」
「第二個原因，是我不是人類，我是一隻卡皮巴拉，我們種族不一樣。」
「最後一個原因也是最重要的，你天天把鄉下人掛在嘴邊，讓我這個卡皮巴拉三十八代單傳嫡女很沒有面子。」
卡皮巴拉也會看小說，也講究嫡嫡道道的好吧。
他一個嫡次次次次子憑什麼比我三十八代單傳的唯一嫡女還要能吹？！
裴斯宴似乎一直在等著我的消息，
立馬顯示正在輸入中。
動作很慢的我終於快了一回，在他給我發消息前，成功把他刪除加拉黑了。
我有些惆悵地想，就這樣吧。
我該找一個獨生的嫡卡皮巴拉在一起。
13.
回到族群不到三天，我成功過上了半S不活的日子。
每天板著一張S魚臉，躺在草地上曬太陽。
餓了就從身下扯一堆草出來吃。
困了就閉上眼睛睡覺。
想運動就趴在豚上疊疊樂。
為了應景，我還把微信籤名給改了：
「豚之道，乃是摸魚，S了也行活了也行，不S不活也挺好。」
溫月回到族群後，我兩就疊在一起睡覺。
我兩的爸媽目不轉睛地看了我們一整天，等到晚上要拉屎前，才問我兩：
「你們都分手了嗎？
」
「嗯嗯。」
「還愛嗎？」
我跟溫月都不回答了。
我媽年輕時喜歡看小說，深諳愛情之道，她一臉高深莫測：
「都說走出一段失敗戀情的最好辦法就是再談一段戀愛，你兩找個雄性睡一睡。」
「說不定就好了。」
我跟溫月對視一眼，「行。」
……
說幹就幹。
第二天是下雨天，卡皮巴拉們都喜歡淋雨。
草地上正聚集著一堆年輕強壯的雄性豚們。
我晃悠著爪子，東看看西看看，想看看有沒有合我眼緣的雄性。
左邊這個身材不行。
右邊這個舉止不行。
前面這個一看就不能當伺候我的小狗。
我又忍不住想起裴斯宴了。
交往的三年裡，他對我真挺好的，一直無微不至地照顧我。
剛來到人類社會的我很不適應，他一點點教會我怎麼在人類社會生存，還把我介紹給他所有的朋友認識，讓他們叫我嫂子。
我不適應人類社會的飲食，從來沒下過廚的他有空就去學習，直到練出了一手的好廚藝。
說不喜歡他也是假的。
如果他也是卡皮巴拉就好了。
我嘆了一口氣，剛想讓面前的幾十個卡皮巴拉變化成人形，我想看看他們的腹肌咋樣。
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男聲：
「卡一一。」
我懷疑我幻聽了，怎麼會在族群裡聽到裴斯宴的聲音呢。
可下一秒，我就陷入到一個熟悉的懷抱裡。
溫熱的水滴落在我臉上，裴斯宴的聲音哽咽：
「嗚嗚，
我終於找到你了。」
「你怎麼能這麼狠心，養一隻狗養個三年，怎麼也有感情，你說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14.
完了，上一秒還在挑選合適的雄性，下一秒就被前任抓到了。
還被他強行拖到了樹林裡。
樹林很安靜。
我抬頭看著裴斯宴，他這幾天顯然過得很不好，一向愛幹淨的他衣服皺巴巴的，臉色慘白，黑眼圈還耷拉到了腳後跟。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記得族群的地址從來沒透露出去啊。
「溫月跟你一起跑了，我兄弟發瘋了，把全市的卡皮巴拉都問了過去，問出你們的老家，我兩就火速趕了過來。」
好吧。
果然是鈔能力解決一切。
腰肢被他緊緊摟著，我掙扎了一下，
沒甩開，我就不掙扎了。
他把腦袋放在我肩膀上，聲音很輕：
「讓我抱一抱，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倒也不必，說得我好像要S了一樣。
靜靜抱了我一會，他開始解釋：
「寶寶，你誤會我了，我沒有未婚妻，許念是跟我有過娃娃親沒錯，但在我八歲那年，就已經取消了，後面她一直在國外待著，我們根本就沒見過面。」
「那天是她偷偷找到你的，想讓你主動離開，好讓我去幫她家的生意。」
我驚住了。
可她那天說得那麼信誓旦旦啊，還帶著好幾個朋友堵著我。
裴斯宴看出我的不信任，翻出一段視頻給我看。
視頻裡，許念哭得梨花帶雨地跟我解釋，事實確實跟他說得一模一樣。
我打斷他的話，
認真地看著他，「可是我騙了你，我不是人類。」
「跨物種戀愛是沒有好結果的。」
「我早就知道了。」
我：「？？？」
15.
裴斯宴笑了一下，眼尾的淚痣在他哭得通紅的臉上，更加動人了。
溫柔地摸摸我的腦袋，「我第一次見你，我就知道你不是人類了，哪有人類不吃飯隻吃蔬菜，連熱水器電視冰箱這些都不知道。」
「但是你不跟我說，我也不問你，我等你主動想告訴我的那一天。」
「結果我等啊等，等來你要甩了我，去養別的小狗狗了。」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咬牙切齒。
動物的第六感讓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總有不好的預感。
說實話，他主動來找我，跟我解除誤會，我挺開心的。
「裴斯宴，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你的身份配不上我。」
我抿著嘴唇，「我是我們家族三十八代單傳嫡女，可你還有四個哥哥，按照我媽看的小說來講，我可以隨時把你發賣出去。」
裴斯宴眉頭緊鎖，看我的眼神像看個封建餘孽：
「現在都二十一世紀了，你怎麼還嫡嫡道道的。不對，我記得你沒看過這類小說啊。」
我沒看過。
我媽看過。
她最喜歡看嫡庶文了，之前還鬧著要把整個卡皮巴拉族都發賣出去。
「而且我是唯一嫡子，符合你的擇偶要求。」
騙豚嘞。
他上面明明還有四個哥哥。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質疑，裴斯宴扣著我的腦袋，在我脖頸上輕輕咬了一口。
不疼。
就是有點痒。
「我那四個哥哥都是私生子，
我生父很風流，在跟我媽聯姻前就養了無數個小情人，背著我媽把四個孩子都生下來了。」
「在來找你之前，我把他們都發賣出去了，他們不再姓裴，我現在是唯一的嫡子。」
一邊說，他還一邊從口袋裡拿出證據。
是他把四個哥哥趕出裴家的文件，順手還把他爸跟老爺子一起關進養老院了。
「我之前一直沒讓你接觸裴家人也是這個原因，他們根本不是我的家人，也不會參與我們的生活，完全沒有見他們的必要。」
誤會全部解除，分手的理由也全消失了。
現在輪到裴斯宴想跟我算賬了，叼著我的臉頰肉，含糊不清地質問我：
「寶寶，我好難過，你居然也不問我，就直接跑了，一個解釋的理由也不給我……」
我主要是害怕。
卡皮巴拉是一種隨遇而安的生物，可發現自己喜歡上他後，我就怕他會不喜歡我。
會介意我的身份。
所以連質問的勇氣都沒有，隻想著逃離。
「寶寶，我們分開了半個月，整整 48600 秒，你要補償我。」
「不然我就要鬧了。」
我心虛極了，「怎麼補償？」
他眼睛亮晶晶的，身後如果有尾巴，怕是也跟著他扇起來了：
「我們做 48600 次，我就不生氣了。」
我愣住。
我微笑。
我給了他一巴掌。
做這麼多次，我的腰還能要嗎？
可被扇了一巴掌的裴斯宴反而眼睛更亮了，「可以再扇一下嗎，我喜歡。」
不行。
我懶。
我還恐變態。
16.
我把裴斯宴帶到了我爸媽面前。
簡單告訴了他們事情的經過。
我媽摸著下巴開始琢磨，「你這男友怎麼看上去這麼眼熟。」
想了快一個下午，她終於想起來了，「這不是你六歲那年撿回來的人類嗎？」
什麼？
有這回事嗎？
我疑惑地看向裴斯宴，從他的眼裡看到了哀怨的情緒。
「一一我好難過，我從八歲那年一直記著你到現在，你居然全忘記了。」
裴斯宴告訴我，他媽媽生他的時候難產了，他生下來就是由保姆帶大。
他爸的小情人們都想除掉他，便設計著把年幼的他被人販子拐走了。
小時候的我剛從我媽那裡聽說，野生人類手慢無的話，
剛好在族群附近玩時，看到求救的他。
人販子去找買家了，我直接把裴斯宴放到背上，扛回了族群裡。
「我兩相處了很長時間,那時候你說你喜歡有吃不完的生菜，還要有一個完美的伴侶,既然你美救英雄救下我了，那我就是你老公了。」
「這麼多年，我一直在為成為你的完美老公做努力。」
所以當他回到人類社會時,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取消娃娃親,他要保持最忠誠的身體獻給我。
又努力掙錢，想買下全世界的生菜送給我。
我摸著下巴，「難怪你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說要養我。」
我當時還以為他是個智障。
裴斯宴目光專注地看著我,嗓音虔誠深情，「卡一一，我真的很喜歡你，喜歡你很多年,從跟你重逢的那天起，我就想娶你。」
「我也不是故意說你鄉下人的，
這是我的口頭禪，從小照顧我的管家一直把這個詞掛在嘴邊,你討厭這個詞，我以後會戒掉。」
他從口袋裡翻出一年前就準備好的戒指,跟我發生關系的第二天，他就準備跟我求婚了。
「嫁給我，好不好？」
「隻要我活著,我的心髒跟靈魂都忠於你。」
「我想當你一輩⼦的丈夫,⼩狗，飼養員。」
唔。
眼睛在尿尿了。
這是我卡⽪巴拉二十⼀年的生命裡，第一次哭。
我重重點頭，「好！」
17.
我媽剛開始還想反對,她怕我會受委屈。
她看了不少電視劇跟小說,裡面都說嫁進豪門⾮S即傷。
直到裴斯宴把名下的財產全部轉給我。
婚後我也不⽤⻅他的任何親⼈，
隻需要跟他安安穩穩地在一起就好了。
他為了討我媽歡⼼，送了整整十個倉庫的小說漫畫。
我媽瞬間滿意他這個女婿了。
她說：「結婚也⾏離婚也⾏，不開心你就回來。」
「你可是我們家族三十⼋代單傳嫡⼥,到時候把整個族群的雄性娶了也是可以的。」
「⾏。」
我媽把我跟裴斯宴的頭塞到鹈鹕的嘴巴裡，讓他把我兩送出去。
沒塞成功。
鹈鹕扛不動我兩，罵罵咧咧地⾛了。
弄了我兩⼀身腥臭的口⽔。
沒辦法,我跟裴斯宴隻好找到沒⼈的湖⾥洗澡。
當我兩獨處時,他終於可以慢條斯理地找我算賬了。
我剛脫掉衣服，手就被他綁起來了,眼睛還被他的領帶蒙住。
他摸著我的下巴，
⿊眸晦暗,幽幽地問我：
「其實你今天是想找個雄性卡⽪巴拉伴侶吧。」
「⼀⼀寶寶,你真不乖，剛甩了你的老公,你就給我戴綠帽子。」
「我要懲罰你，讓你以後都不敢離開我，不敢想到別的雄性！」
有人要S豚啦。
誰來救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