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了這話,我心裡暖暖的。
我就知道,關鍵時刻爸媽總會站在我這一邊。
“好,他們曾讓我受到的委屈,我一定會讓他們,加倍奉還。”
由於那個直播畫面過於勁爆,陸宸嶼在醫院和病人上床的視頻傳得沸沸揚揚。
他成了整個醫療圈的笑話,而且還被醫院開除。
所有親戚朋友都跟我說,陸宸嶼經過這一遭,就會收斂,以後就是個顧家的好男人了。
勸我千萬不要衝動離婚。
然而,陸宸嶼卻每天都在朋友圈裡發他帶沈青去吃高檔餐廳,去買奢侈品包的各種信息。
甚至一天連發四五條,仿佛要告訴全世界,他和小三過得有多滋潤似的。
我知道,
那些朋友圈都是發給我看的。
他的目的,就是想氣我。
可惜,我壓根沒被氣到。
看著他主動送上門的“出軌證據”。
我隻是淡定地截圖、錄屏,然後分門別類地整理好,一並交給了我的律師。
我這邊有條不紊地收集著他婚內出軌、轉移財產的證據,為離婚官司做準備。
日子過得無比充實。
大概是瀟灑夠了,又或者是我這邊一直沒動靜。
三天後,陸宸嶼終於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不是道歉,不是解釋,而是劈頭蓋臉的質問。
“周禾,你這幾天去哪了?家裡菜都發霉了你知不知道!”
我聽著他理直氣壯的指責,煩得翻了個白眼。
電話那頭的陸宸嶼,
仍在叨叨叨。
“你就不能學學沈青,她多溫柔體貼……”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頓住,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
“周禾,你放在桌上的那份離婚協議,是什麼意思?”
我輕笑出聲。
“離婚啊,我不是都籤好字了嗎?”
陸宸嶼突然愣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這一次我會那麼堅決離婚。
沉默了幾秒鍾後,他才再次說道。
“這幾天,我和沈青嘗試著像正常情侶相處。”
“我和她吃飯逛街,看電影。雖然很快樂,但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周禾,
其實我還是愛你的,你就不能原諒我嗎?”
我看著自己新做的美甲,突然笑出聲來。
“陸宸嶼,你是不是覺得,你身為一個還算出色的外科醫生,長相也還過得去。”
“無論你犯了什麼錯,我都得無條件原諒你?”
陸宸嶼生氣了。
“周禾,你非得拆散我們這個家是吧?”
“七年的感情啊,你為了這點小事就要放棄?未免太過分了吧!”
聽到這話,我鼻頭一酸。
“原來你也知道,我們有七年的感情。”
“我問你,那天你往我糖水裡下安眠藥的時候,你是在擔心我的健康,
還是在期待跟沈青玩鵝鴨S?”
陸宸嶼聲音一顫:“你……都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氣,眼神沒有任何溫度。
“離婚吧,我們再沒可能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S寂。
隨後,陸宸嶼直接掛斷了電話。
接下來的日子,他就跟人間蒸發了一樣,微信不回,電話不接。
我給他發去擬好的離婚協議,他也不籤收。
既然他選擇裝S,那我也沒必要再給他留什麼體面了。
我直接委託律師,向法院提起了離婚訴訟。
法院的傳票送達後沒幾天,我還沒等到陸宸嶼卻等來了沈青。
她在我公寓樓下堵住了我,
臉色比上次在醫院還要蒼白幾分。
但眼神卻帶著一種病態的執拗。
“周禾,你真的好狠的心!”
“你為什麼非要跟他離婚?”
我懶得理她,繞開她就想走。
她卻不S心,追上來攔在我面前。
見她執迷不悟,我倒是覺得好笑。
“你不是很喜歡他嗎?我離婚了,正好給你騰位啊,你不是應該感到開心?”
沈青卻滿眼怨恨。
“你知道宸嶼有多愛你嗎?”
“他時刻帶著你的照片,就連做夢有時候也喊你名字,甚至……”
她瞪了我一眼:“你還記得上次你生理期不舒服嗎?
”
“那晚,他本來和我在一起的。是我求了他好久,用盡各種手段,他才答應給我一夜。”
“可是,就因為你一通電話,他立馬停下來,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她臉上露出一絲悲涼的神情。
我聽著她的話,隻覺得一陣反胃。
“所以,你覺得一個在出軌時還能‘體貼’地暫停的男人,很偉大?”
“而你覺得你能體諒他這份偉大,就是一種痴情?”
“沈青,我隻覺得惡心。”
“這個婚,我離定了。”
說完,我不顧她的阻攔,徑直下樓。
結果,我剛走到公寓一樓大門口時,沈青突然湧上一步,跪在我的面前。
“周禾,我求求你,不要跟他離婚!”
“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見他了,我離開這裡,行不行?”
我看著她這副作態,心中毫無波瀾。
“這是你們之間的事,與我無關。”
我懶得再跟沈青糾纏,繞過她就要走。
就在這時,她忽然驚呼一聲,整個人朝旁邊倒去。
而陸宸嶼恰好出現在巷口,看到了這一幕。
“青青,你沒事吧?”
陸宸嶼一個箭步衝過來,緊張地扶起摔倒的沈青,將她護在懷裡。
他抬起頭,看向我時,
眼神冰冷決絕。
“你非要這樣嗎?她都給你跪下了!”
我連沈青的胳膊都沒碰到,陸宸嶼卻堅持認為我推倒了她。
看著他懷中梨花帶雨的沈青,我忽然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我剛想說些什麼,陸宸嶼卻打斷了我。
“離婚就離婚!”
“天民政局門口見!誰不去誰是孫子!”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扶著沈青,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我跟陸宸嶼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整個流程快得不可思議。
沒有爭吵,沒有拉扯,工作人員蓋下鋼印的那一刻,我甚至有種不真實的解脫感。
拿著那本嶄新的離婚證,陸宸嶼最後看了我一眼。
“周禾,你會後悔的。”
“你錯過了世界上最愛你的人。”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嗤笑出聲。
“都離婚了,就別惡心人了。”
一走出大門,我就看到了等在臺階下的沈青。
她穿了一條漂亮的白色連衣裙,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緊張和期盼。
看到陸宸嶼手中的離婚證時,沈青激動地掩面哭泣。
“宸嶼,我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了!”
陸宸嶼瞥了我一眼,嘴角上揚,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嘚瑟。
我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施舍給他們,徑直開車離開。
我祝他們,賤人配狗,天長地久。
離婚後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清爽得多。
我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沒有了男人的拖累,事業突飛猛進。
不出半年,我就因為出色的業績,被破格提拔為分公司的總經理,薪水也翻了一番。
就在我以為過去的人和事都將被徹底翻篇時,一個許久未見的人出現在我公司樓下。
林薇朝我走來,神情十分復雜。
“周禾,我們可以喝杯咖啡聊聊嗎?”
她憔悴了不少。
看到林薇那張臉,我就想起我們從大學時就形影不離的時光。
我嘆了口氣,輕輕點頭。
隨後,跟著她來到一家咖啡館,剛落座林薇就輕聲說。
“周禾,
對不起。”
“其實,沈青跟陸宸嶼的事,我一早就知道了。”
我沒什麼反應。
“過去了的事,現在再談,沒有意義。”
林薇喝了一杯咖啡,跟我坦白說,其實她是真的把我當做好朋友的,可是沈青是她表妹。
友情和親情之間,她糾結了一下,最終選擇了後者。
原來是這樣。
但我依舊神色淡淡。
“如果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的話,那我們就到此為止吧。”
見我要走,林薇連忙握住我的手,神色焦急。
“周禾,我今天來找你不隻是為了道歉的。”
“我是想求你,
救救陸宸嶼!”
我神色疑惑。
“救救陸宸嶼?”
“什麼意思?”
林薇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沈青她……她瘋了!”
隨後,她便哽咽著把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和盤託出。
原來,沈青在如願以償地得到陸宸嶼之後,並沒有獲得想象中的安全感。
反而陷入了更深的偏執與恐慌。
她整天患得患失,像個神經病,每天SS盯著陸宸嶼。
她不準他出門,每天要翻看他的手機幾十遍。
就連陸宸嶼出門找工作,她都要偷偷跟在後面。
沈青一旦發現他跟任何女性說了話,
哪怕是問路,她都會當場衝上去大鬧一場。
指責對方是想勾引她男人的狐狸精。
林薇抽泣著說。
“宸嶼快被她逼瘋了!”
“前幾天他們大吵了一架,結果……結果沈青竟然給他下了藥,把他鎖在家裡,不讓他出來!”
聽到這些,我心中無比駭然。
真沒想到,這個沈青竟然瘋到這種地步。
林薇擦了擦眼淚,急切地看著我。
“我真的不想看她鑄成大錯,也擔心宸嶼的安危,你能不能想辦法救救他?”
我靜靜地聽完這出鬧劇,隻覺得荒謬又可笑。
隨後,放下咖啡杯,語氣淡淡。
“抱歉,
愛莫能助。”
林薇震驚地看著我,沒料到我竟然會拒絕得那麼幹脆。
我繼續開口。
“當初他為了沈青,在我糖水裡下安眠藥。現在不過是風水輪流轉,報應到自己身上罷了。”“這一切,都與我無關。”
林薇見我表情冷淡,著急之下脫口而出。
“你怎麼能這樣對他?他明明那麼愛你!”
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愛我?”
忽然間,我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隨即緊盯著林薇。
“林薇,你也喜歡他,對吧?”
林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躲閃,嘴唇翕動著,
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了然地笑了。
“如果你們都認為,他那種可以一邊跟我維持婚姻,一邊跟沈青上床,還能抽空讓你心生幻想的‘愛’,是什麼稀世珍寶……”
“那你就自己去爭取吧,我不稀罕。”
說完,我起身離開。
“林薇,以後你我,不再是朋友。”
隨即,我把她也拉進黑名單。
這些爛人爛事,從此與我再無關系。
事業的突破,讓我變得更加忙碌。
某天,我正乘車前往鄰市,參加一個對我而言至關重要的行業峰會。
當路口紅燈亮起時,車子緩緩停下。
我正看著窗外欣賞風景時,
一道狼狽的身影猛地從路邊竄了出來。
他衣衫褴褸,頭發亂得像鳥窩,不顧車流拼命地朝前狂奔,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喊著。
“救命……救命!”
身旁的同事也探頭過去,疑惑地問道。
“這又是怎麼了?”
我原本沒在意,隻隨意地瞥了一眼,結果心頭一驚。
那張被汙垢和胡茬掩蓋的臉,竟然是陸宸嶼!
我有些詫異。
他……怎麼混成這樣了?
哪還有當初穿著白大褂在醫院裡的高冷氣質。
我下意識朝後一看,卻發現追在陸宸嶼身後的人果然是沈青!
她披頭散發,眼神陰冷得像淬了毒的冰,
手裡握著一把水果刀!
沈青一邊追,一邊聲嘶力竭地怒吼。
“我對你那麼好,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我百依百順!”
“你為什麼不肯好好跟我過日子?為什麼!”
跑在前面的陸宸嶼受不了,突然怒吼出聲。
“滾啊。”
“我看到你就惡心!”
“你滾開,你離我遠點!”
車裡的同事倒吸一口涼氣。
“這女人瘋了吧!當街持刀追S啊!”
“快報警!”
我眉頭緊蹙,下意識地抬手,想按上車窗,將這出荒唐的鬧劇隔絕在外。
也就在這一刻,倉皇逃命的陸宸嶼,偏頭看到了我的車。
他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眼睛驟然迸發出光亮,朝著我的方向大喊。
“周禾!”
“周禾你快救救我!”
車內其他同事神色詫異。
“經理,你認識外面那個人?”
面對這個疑問,我深吸一口氣,緩緩回道。
“不認識。”
“認錯人了吧。”
他們聽後,很識趣地沒再追問。
正當我焦慮不安時,綠燈就在此刻亮起。
司機一腳油門,車子平穩地向前滑出。
陸宸嶼拼盡全力地追著,
可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四個輪子。
車影越來越遠,他的身影在後視鏡裡,也越來越小。
終於,他停下了腳步,絕望地站在馬路**,不再跑了。
而沈青,也追了上來。她看著停下的陸宸嶼,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這樣,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
她喃喃著,將手中的刀,狠狠地捅進了他的腹部。
我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停車!”
司機猛地踩住了剎車。
可是陸宸嶼卻神色痛苦,踉跄著要倒下去。
透過後視鏡,我清楚地看到,陸宸嶼在緩緩倒下的最後一刻,抬眼看向我的方向,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說的是:“周禾,我愛你。”
我有些難受,像是什麼東西梗在喉嚨裡吐不出來。
恰好這時,警笛聲響起。
四面八方的巡捕朝著沈青的方向圍過去。
沈青神色癲狂,扯著嗓子大喊。
“別過來!你們都別過來。”
“我自己可以動手,我要到地底下去找陸宸嶼問個明白,他為什麼不肯愛我,為什麼不肯!”
話音落下,她揚起水果刀,朝著自己的胸口狠狠地扎了下去。
鮮血瞬間染紅衣裳。
我被這一幕震驚得難以言喻。
這個女人當真是瘋到了極點,隻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愛,這般作踐自己,真的值得嗎?
沉默了許久。
最終,我還是坐回了車上。
車子重新緩緩啟動,窗外的喧囂似乎都離我遠去。
我靠在座椅上,看著前方不斷延伸的道路,腦海一片空白,又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個雨夜。
那時我們還在大學,我胃疼得蜷在宿舍床上。
陸宸嶼著大雨,跑了好幾條街,隻為給我打包了一份熱騰騰的湯面。
他回來的時候渾身湿透,發梢還在滴水,但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一刻,我記了很久很久。
回過神來,我緩緩抬起左手,我們的結婚戒指,我一直忘記摘。
我摩挲著冰涼的戒圈,指尖卻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我用力將它從指間褪下。
然後,在車窗降下的一瞬間,毫不猶豫地將它扔了出去。
那小小的光點在空中劃過一道微不可見的弧線,旋即消失在車輪卷起的塵埃裡。
再見,陸宸嶼。
我們再也不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