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宴會上,他一把拔掉我的呼吸儀,拿去吹派對氣球。
我胸口猛地一抽,肺像被撕開一樣。
周嶼卻對身邊的蘇柔炫耀:“看,用這個給氣球充氣,比用嘴吹省力多了。”
我扶著門框,窒息感讓我眼前發黑:“周嶼,這是我的救命儀器!我喘不上氣了!”
周嶼拉下臉來:“蘇柔好心讓你參加她的生日派對,你別給臉不要臉,而且蘇柔為了今天準備了這麼久,你非要掃大家的興嗎?”
我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我的命重要還是她的驚喜重要?”
周嶼厭煩地拍開我伸向儀器的手:“我查過,你憋一會S不了的,
別這麼自私!”
那一刻,我忍著劇痛,按下了哥哥給我的緊急求救電話!
1
“哥,我的呼吸儀被人……”
“喂?眠眠?怎麼了?說話!”
話還沒說完,手機就被一股大力抽走。
周嶼看了一眼屏幕,毫不猶豫地直接掛斷了通話。
“告狀?林眠你幾歲了,屁大點事就要找家長告狀?”
他皺著眉,語氣裡滿是鄙夷。
“蘇柔好心好意,怕你剛出院一個人孤單,特意喊你來參加她的生日會,你就這麼不領情?”
““蘇柔過生日,大家開開心心的,
你就非要在這裝病掃興,誠心讓大家不痛快是嗎?”
我癱軟地靠在門框上,胸腔裡像破了個大洞,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把……呼吸儀……還給我……”
周嶼眼中的厭惡更濃了。
“又裝?說你喘你還真演上了?林眠,你這套演給誰看呢?不就一個氣胸手術,走兩步路就跟要S了一樣,至於嗎?”
他說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惡劣的笑,當著所有人的面,抄起旁邊桌上一罐彩色塑料亮片,直接倒進了我的呼吸儀裡!
“行啊,看你喘得這麼費勁,我幫你加點特效好了。”
隨著呼吸儀的啟動,
一股氣流噴湧而出。
五彩斑斓的亮片鋪天蓋地地朝我的口鼻襲來!
我拼命扭頭躲閃,用手臂護住臉,可那些細小的的亮片還是像跗骨之蛆一樣鑽進了我的鼻腔和喉嚨。
瞬間,一陣火辣辣的劇痛從喉管深處炸開,鐵鏽般的血腥味隨之湧了上來。
“咳……咳咳咳……”
我痛苦地彎下腰,咳得撕心裂肺。
周嶼卻對此視若無睹,他得意洋洋地摟住身邊驚呼的蘇柔。
“柔柔,生日快樂!”
“雖然沒來得及給你吹夠99個氣球,但我能給你下一場六月的飛花。”
蘇柔嬌嗔地推了他一下:“嶼哥,
你真不著調,看把林眠姐嗆的。”
周圍他們的朋友們爆發出大笑。
“我靠,嶼哥牛逼!這創意比吹氣球浪漫多了,嫂子好福氣啊!”
“她還有力氣咳嗽呢,哪像喘不上氣的?”
“就是,想裝病博同情也好好練練演技,看嶼哥都不搭理她,就想破壞我們柔柔的生日會!”
我咳得眼前陣陣發黑,扶著牆壁。
“周嶼,我最後問你一次,給不給我?”
“小題大做。”
他撇了撇嘴,一臉不耐煩。
“一個破儀器而已,至於作天作地的嗎?大不了回頭賠你個新的!”
我的心一點點變冷。
“周嶼,如果不是為了救你,我根本不需要用這種東西!”
三個月前,他因為賭債被幾個校外混混堵在巷子裡,是我衝上去替他擋下了捅向他後腰的刀。
刀尖刺穿了我的肺,造成了嚴重的氣胸。
周嶼臉上的不以為意隨即化為一絲惱羞成怒。
“你有病吧!”
他拔高了音量。
“誰讓你多管闲事了?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喜歡自我感動呢?”
“拿著這點破事到處說,不就是想用恩情綁架我嗎?真惡心!”
看著他那張寫滿“你活該”的臉,我隻覺得自己以前就是個傻蛋。
“好,
很好。”
“周嶼,蘇柔,還有你們這些見S不救的人。”
我環視了一圈那些仍在嘲笑的面孔。
“你們最好祈禱我今晚沒事。”
“要是我有任何生命危險,你們的下場絕對不會好看。”
我擦掉嘴角的血沫,冷冷地宣布:“我哥哥是林氏集團的總裁林澈,我明天還要陪他參加集團的會議。”
短暫的寂靜後,包廂裡爆發出更大的嘲笑聲。
“哈哈哈哈!她說什麼?林氏集團?演戲演上癮了發癔症呢?”
“你說那個手眼通天,無人敢惹的林澈是你哥?”
“姐妹兒,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也配當林澈的妹妹?”
一個畫著煙燻妝的女孩指著我,笑得花枝亂顫:“還參加林氏的會議?我看你去給林氏掃廁所,人家都嫌你晦氣!”
蘇柔捂著嘴,假惺惺地勸道:“林眠姐,你可別亂說呀。”
“不是裝總裁妹妹就能逃避的啦~”
“我聽說林總手段狠辣,最討厭有人打著他的旗號招搖撞騙。要是讓他知道有人敢冒充他妹妹……”
她身邊的男生立刻接話:“那可就不是開除學籍那麼簡單了!今天哥幾個就替林總出手,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冒牌貨!”
我沒時間再理會這群瘋子。
窒息感越來越強,我的手指開始發麻。
我摸索著牆壁,想要找到房間裡的緊急呼叫器。
就在我即將按下去的那一刻,周嶼的手狠狠地拍在我的手背上。
“你有完沒完?”
他怒視著我,眼神裡滿是厭煩。
“爭風吃醋到佔用公共資源了?資源應該留給真正有需要的人!你非要搞得這麼難看嗎?”
2
“林眠姐,你不是喘不上氣嗎?”
蘇柔的聲音幽幽地從旁邊傳來。
她端著一個插滿了蠟燭的生日蛋糕走到我面前。
“我奶奶說,吹蠟燭能鍛煉肺活量,對身體好。”
“你幫我把這20根蠟燭一口氣吹滅,
就當是送我的生日禮物,好不好?”
“說不定,吹完你的病就好了呢?”
她眨眨眼,略帶無辜地說:“我隻是想幫你恢復身體,學姐你不會這麼小氣,連這個忙都不肯幫吧?”
這個提議荒唐至極。
而她周圍的朋友們立刻開始起哄。
“吹掉!吹掉!吹掉!”
“對啊,嫂子,幫柔柔吹了唄!”
“一口氣!必須一口氣!”
周嶼更是眼前一亮,仿佛找到了新的樂子。
他笑著把我從牆邊拽起來,強行按在蛋糕前。
“聽見沒?柔柔都是為你好,你還小心眼斤斤計較!
別不識抬舉!”
他說著,竟然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了直播軟件將鏡頭對準我。
“家人們,晚上好!我女朋友最近身體不太好,非說自己喘不上氣。”
“我們柔柔心善,想用‘吹蠟燭療法’幫她沉浸式治病,喜歡的雙擊666,給柔柔點個生日關注!”
直播間瞬間湧入了上百個看熱鬧的人,彈幕飛速滾動。
【臥槽,主播會玩啊!】
【吹蠟燭治病?第一次聽說有點意思。】
【這小姐姐臉色好差,真的假的啊?】
【樓上懂個屁,這就是劇本!看她那眼神,演得還挺像!】
我拼命搖頭,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想要掙脫。
周嶼卻SS按住我的後頸,
將我的臉一點點推向那燃燒跳躍的燭火。
熱浪灼燒著我的皮膚,燎著我的頭發,發出一陣焦糊的氣味。
在瀕S的窒息中,我碰了一下手腕上的表。
那是哥哥專門為我定制的手表,連續按壓三次側邊的按鈕,就會觸發最高級別的緊急求助信號,並實時傳送我的定位和現場錄音。
我用盡力氣狠狠地按了下去。
一次,兩次,三次。
我透過跳動的火焰看著那張我曾經深愛過的臉。
“周嶼……我們,分手。”
3
我提出的分手,非但沒有讓周嶼有半分停頓,反而成了他直播間裡新的爆點和笑料。
“哈哈哈哈!”
“家人們,
你們聽到了嗎?她開始用分手威脅我了!”
“我的天,這麼會演,真當自己是短劇女主角了?”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
【笑S,主播你女朋友是瓊瑤劇女主嗎?】
【分手?先吹完蠟燭再說!】
【主播快按住她!別讓她跑了!我要看結局!】
周嶼看著彈幕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勵,抓著我的頭發,把我拽得更靠近蛋糕。
“吹!林眠,現在就給我吹!”
“我們現在直播的流量最好,先把這蠟燭吹了,滿足我們觀眾老爺的心願再談分手的事!”
就在這時,蘇柔嬌笑著走了過來。
“好了啦嶼哥,別逼林眠姐了,
她要是不喜歡,我們不玩就是了……”
“我們先切蛋糕吧。”
她說著要繞過我,腳下卻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發出一聲誇張的尖叫。
“啊——!”
她整個人直直地朝我撲了過來。
我被她撞得向前倒去,根本來不及反應,臉直接栽進了松軟的奶油蛋糕裡。
滋啦——
額頭上傳來滾燙的刺痛,燃燒的蠟燭燙到了我。
更要命的是,黏膩嗆人的奶油瞬間堵住了我的口鼻,封鎖了我最後一點呼吸的縫隙。
“對不起!對不起林眠姐!我不是故意的!”
蘇柔立刻從地上爬起來,
驚慌失措地哭喊著,眼淚說來就來。
“我隻是想幫你,你不要冤枉我呀!”
而周嶼則興奮地把手機鏡頭懟到我狼狽不堪的臉上,對著直播間高聲叫道:
“臥槽!家人們!意外!神級反轉!”
“快看我女朋友演得逼不逼真?這痛苦的表情,這掙扎的動作,真是太有節目效果了!”
“獨家小醜妝!家人們,禮物走一走,火箭刷起來!”
我趴在地上被蛋糕嗆得痛苦不堪,肺部的撕裂感和口鼻被堵住的窒息感交織在一起。
我的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
周嶼甚至伸出手從我臉上刮下一大塊奶油,嬉笑著抹在我的病號服上。
“看,
這身衣服配這個妝,大家看像不像被那啥,真是帶感!”
“來,為了感謝榜一大哥的嘉年華,給大家展示一下我女朋友的‘奶油拉絲’!”
緊接著,他又在我臉上刮了一下,拉出長長的奶油絲,戲謔地笑道。
就在周嶼的直播間人氣達到史無前例的頂峰時——
砰!!!
包廂的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部硬生生撞開。
厚重的實木門板轟然倒地,激起一片塵土和尖叫。
逆光中,一個男人帶著兩名身形高大的黑衣保安大步走了進來。
他環視了一圈狼藉的現場,目光最終落在我身上,那雙平日裡溫和的眼眸此刻結滿了冰霜。
“是誰,
拔了我妹妹的呼吸器?”
4
我哥林澈的聲音瞬間澆滅了包廂裡的喧囂和狂熱。
周嶼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舉著手機的手臂停在半空,直播間裡還在飛速滾動的彈幕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蘇柔呆呆地看著門口煞氣逼人的男人,臉上的淚痕還未幹透,眼神裡卻已經充滿了驚恐。
而那些前一秒還在起哄大笑的朋友們,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變成牆上的一張壁紙。
“哥……”
我趴在地上,艱難地發出聲音。
哥哥快步走到我身邊,小心翼翼地把我扶起來。
看到我滿是奶油和血跡的臉,以及額頭上被燙出的水泡時,他周身的氣壓低得幾乎能凝出水來。
“醫生馬上到。”
他輕聲對我說,聲音卻在微微顫抖。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一點點地擦去我臉上的汙穢。
周嶼終於反應了過來,他有些心虛地關掉了直播,但依舊嘴硬。
“你誰啊?闖進來幹什麼?知不知道這是私人派對?”
哥哥沒有看他,隻是對身後的保鏢冷冷地吩咐:“把他那隻舉著手機的手,給我廢了。”
“是,林總。”
兩個保鏢面無表情地朝周嶼走去。
周嶼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你們想幹什麼?我爸是周氏建材的董事長!你們敢動我一下試試!”
然而,保鏢的動作沒有絲毫遲疑。
隻聽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周嶼撕心裂肺的慘叫,他那隻剛剛還拿著手機興奮直播的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手機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啊——!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周嶼抱著胳膊,疼得在地上打滾。
這一幕,徹底擊潰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蘇柔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
“不……不關我的事……是周嶼……都是他幹的……”她語無倫次地辯解著,“我隻是過生日……我什麼都不知道……”
哥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S物。
“你不知道?”
他撿起地上那個摔碎的手機遞給另一個保鏢。
“把裡面的直播錄像恢復,一秒都不能少。然後報警,讓警察來處理。”
“另外,查清這裡所有人的身份,通知他們學校和家長。”
“告訴他們,我妹妹在他們的派對上,差點S了。”
他的話瞬間讓包廂裡所有人都面如S灰。
就在這時,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推著急救床衝了進來。
領頭的醫生看到我,立刻上前檢查。
“病人氣胸術後,有二次塌陷風險!吸入異物,呼吸道灼傷,需要立刻清創和供氧!”
“準備氣管插管!”
哥哥在醫生的指導下,將我打橫抱起,小心地放在急救床上。
“眠眠,別怕,哥在。”
他俯身在我耳邊說:“欺負你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我被推著往外走,路過痛得滿地打滾的周嶼和癱軟如泥的蘇柔。
我看到他們眼中那無法掩飾的恐懼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