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知道就是這了,祁霧眼裡滿是慌亂。


 


在他忍不住開口之前我轉身抬腳離開。


 


“沒意思,回宮。”


 


祁霧抿唇跟在我的身後,嘴巴一張一合半晌也未能發出一個音節。


 


我好笑的看著他突然停住腳步認真起來。


 


我的眼裡滿是委屈。


 


“祁霧,你不是說過,我想要什麼你都會滿足我嗎?”


 


祁霧沒來由的慌亂,他知道的條件,但是他沒法拒絕。


 


他怕那天再回來時就再也見不到活蹦亂跳的我。


 


“祁霧,我想回家了。”


 


他伸手摸上我的發頂,克制又隱忍。


 


他整個人都在顫抖,“那……枝枝記得想我。


 


當夜他把我緊緊抱在懷裡像是要刻進骨頭,“睡吧枝枝。”


 


翌日再醒來時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白牆,我費力的抬手,手上架著現代儀器。


 


我賭贏了。


 


身邊的人感受到我的動靜猛地抬起頭。


 


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睛,可祁霧依舊選擇繼續演下去。


 


他像是對待什麼易碎娃娃般把我摟緊懷裡,不同以往的霸道而是恢復了十年前現代祁霧的克己復禮。


 


“黎枝這十年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嘲諷的偏頭看向他,他就這樣僵在原地。


 


他以為十年了我脫離社會、無所依靠就會向他妥協?


 


哥哥推門進來的時候他像是得到什麼救星。


 


我剛要開口,

祁霧走上前低聲把話頭搶了過去,“哥,我在地下交易所找到枝枝的時候她好像遭受了什麼不為人知的N待。”


 


“她總是嘴上喊著穿越孤島什麼的,你千萬別讓她受太多刺激。”


 


哥哥衝他點點頭,把他趕了出去。


 


看見我的一瞬間哥哥隻是大顆大顆的掉著眼淚,像是穿過我看見十年前那個對婚姻愛情充滿期待的小女孩。


 


可是我的眼裡再也沒有那種光芒了。


 


“爸媽還好嗎?”


 


哥哥搖搖頭陷入一沉沉默。


 


“他們幾年前憂思過度已經走了……”


 


“哥哥,祁霧他不是人,這十年他把我圈禁在小島上演什麼穿越的戲碼,

我……”


 


對上哥哥眼裡的遲疑我的話梗在心頭,說出來誰又能信呢?


 


哥哥隻是向我靠近把食指按在自己的嘴唇上,祁霧在這個時候推門進來。


 


哥哥故作輕松的走上前,“這小丫頭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胡言亂語的,我還有事,就麻煩妹夫好好照顧她了。”


 


祁霧買了十年前我最愛吃的小籠包掰成小塊一點一點味道我的嘴裡。


 


“枝枝,你知道嗎?做小籠包的那對夫妻都已經告老還鄉了,我特意派人把他們從老家接來才做出來這麼一屜,要是我們也能這樣白頭偕老該有多好。”


 


我一口啐在他臉上,“我才不要跟你這種惡魔白頭偕老!”


 


“這十年的祁霧分明就是你,

祁霧根本就隻有一個,你在演什麼?”


 


“你到底跟我哥哥說了什麼?你不進娛樂圈當影帝還真是屈才了!”


 


他卻不惱隻是輕輕的替我擦著嘴角。


 


“枝枝,你失蹤我等了你十年,爸媽走了,哥哥不信你,除了我你別無所依,而我心甘情願成為你的裙下臣。”


 


“黎枝,別太較真了。”


 


原來人被氣到極致真的會笑。


 


“祁霧,你哪來的臉?”


 


“你去安然忘了那個孩子是怎麼沒得了?”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在孤島上做的一切總有人會看見,總有一天會被公之於眾!”


 


他輕笑出聲,

仿佛這一切真是我的瘋言瘋語。


 


“我就知道枝枝最愛我,現在還記著十年前我和許彎彎的事,當年就隻是個誤會,別想了,嗯?”


 


顧左右而言他,答非所問,祁霧把這幾個字演繹的出神入化。


 


他覺得要S不承認古代和現代的他是兩個人就一切萬事大吉了。


 


可他坐下時習慣性的撩不存在的龍袍早就出賣了他。


 


我也相信哥哥一定會把一切查的水落石出。


 


我回來後的時日,祁霧每天都寸步不離的跟著我美名其曰怕我不適應,實則怕我找到機會差出他在孤島上的一切。


 


堂堂集團總裁成了我的拎包小弟。


 


媒體紛紛報道他的痴情,這其中有多少他的手筆他最清楚。


 


他今天帶著我去看樓盤買房,明天帶我去試駕提車忙的不亦樂乎,

盡自己最大努力獻著殷勤。


 


我好笑的看著他。


 


“要是許彎彎看到這一切會怎麼想?”


 


“你猜她受不受得了這種委屈?”


 


“哦對了,你不是很在乎她肚子裡的孩子嗎?她一氣之下拿掉孩子怎麼辦?”


 


他怔愣一瞬,眼都沒眨一下,“她不會知道,我們的事再與她無關。”


 


語氣淡漠的仿佛在說什麼不相幹的人。


 


我皺著眉消化著他話裡的意思隨後給哥哥發去短信。


 


祁霧結果我的手機不經意的點進微信聊天界面,卻是空白一片。


 


他尷尬的笑笑。


 


他早就忘了,那種新型軟件對我來說陌生至極。


 


“祁霧我想要以前那種翻蓋手機,

這種我用不來。”


 


他愣愣的看著我,面上掛滿了自己絲毫未覺的愧疚。


 


在眾人指指點點下,他動用手段定制了那款當年我“穿越”之前用的手機。


 


我拿在手裡興奮的拉著他自拍,在他終於露出一抹笑的時候我又隨手把手機丟進了噴泉。


 


他的笑僵在臉上,求爺爺告奶奶為我找了各種款式的翻蓋手機。


 


可我隻是輕輕搖搖頭,抬腳離開。


 


“祁霧我們去廟裡求個平安符怎麼樣?”


 


祁霧再次高興地制定私人飛機,可我說坐不慣,隻喜歡坐他的副駕駛。


 


他便驅車千裡帶我去最靈驗的寺廟求一籤平安符。


 


可我拿到的一瞬間我把它丟進了香爐裡引燃,“平安符是給孩子求的,

孩子都沒了這玩應有什麼用?”


 


他沉默不語,隻是在每一次我給了希望又親手掐滅時悲傷地看著我。


 


我輕輕搖頭,“祁霧,到此為止吧,我累了。”


 


祁霧慌亂的想要解釋,卻對上我興奮至極的臉。


 


“我們結婚吧。”


 


他懵在原地像是再確認我話裡的真實性。


 


我輕嘆口氣,“我報復夠了祁霧,十年前還未進行的婚禮現在還來得及補辦嗎?”


 


祁霧興奮地把我抱在懷裡轉圈。


 


當然,當年是誰親手銷戶,現在多難我也要他親手辦到。


 


他最近忙了起來,因為我說要先辦婚禮後領證,他便開始緊鑼密鼓的張羅起來。


 


當年幾克拉的鑽戒在他眼裡已經成了不值一提的玩應,

他親自參與設計做了全世界獨一無二的鑽戒。


 


當年的婚禮場地也從室內變成了私人島嶼,布置依舊是我最愛的紫色,隻是一切都更為隆重。


 


婚禮前一天晚上他緊張的站在我的門外來回踱步。


 


他生怕睡醒起來我不見蹤影,這一切都化為一場空。


 


早上他來接親的時候伴郎奮力的做著遊戲,隻有他緊張的異常。


 


推開門看見我安靜的坐在床上等他的時候他的眼淚瞬間從眼角滑落。


 


這是十年他都不敢做完的夢。


 


前往小島的私人飛機上他隻是一味興奮的牽住我的手,完全沉浸在喜悅裡。


 


絲毫未發現我的異常。


 


婚禮上原本定好的哥哥是送我走向他的環節哥哥也沒出現。


 


他卻絲毫不在意,畢竟在他眼裡,我離成為他的妻子隻有一步之遙。


 


一切他都可以不在乎。


 


他隻要互換完戒指向全世界宣告我是他的妻子。


 


臺上祁霧莊重的宣誓著。


 


“我願用我的全部,去換取與你共度的每一個平凡而又不平凡的日子。”


 


“那麼好,請新郎為新娘帶上代表愛的永恆鑽石。”


 


我笑著伸手卻在那枚鑽馬上觸碰到我手的時候一把奪過扔了出去。


 


全場陷入詭異的安靜,隻剩鑽戒掉在地上叮叮當當的聲音。


 


祁霧的笑僵在臉上,哥哥站在場外向我比了個手勢。


 


大屏上的婚前紀錄片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穿越島”上的一切。


 


那些人紛紛跪在鏡頭前祈求著。


 


“這一切都是祁氏總裁祁霧幹的,

他花大價錢用演戲的名義把我們騙到島上來,實際上就是讓我們當牛做馬一輩子不能離島,凡是有二心都會被當場處決。”


 


“不僅如此啊,自從他帶著黎枝走後,島上就斷了供應,我們挖草根吃樹皮!他是要把小島變成我們這些人的墳墓啊!”


 


爭吵聲還在繼續,可祁霧卻無心在意那個本該出現在鏡頭裡卻不知所蹤的人。


 


祁霧試圖捂住我的耳朵,他什麼都可以不在乎,但是他無法想象原本才剛原諒他的我會不會再次改變主意。


 


我嘲笑著對上他慌亂的眼睛,他才終於明白這一切都是我的手筆。


 


他怒吼著讓人關掉大屏卻無人回應。


 


他這是才發現哥哥已經帶人控制了全場。


 


許彎彎這時候也出現在場上控訴著,他竟想像十年前對待我一樣把她軟禁在小島上。


 


他向後踉跄著一切都脫離掌控。


 


他瘋了般撲向許彎彎掐住她的脖子。


 


“是你對不對,最開始就是你害我!”


 


“十年前要不是你遞給我的那杯酒,我又怎麼會就此跟你糾纏不清!”


 


“所以我腦子裡的系統也是你搞的鬼是不是!”


 


許彎彎面色漲紅,就在窒息的前一秒被人拉開。


 


她笑的猖狂,“什麼狗屁系統,腦子不好就去治!”


 


“看在你馬上就要進監獄的份上,我就讓你S個明白!”


 


“當年是我在酒會上一見鍾情給你下藥,那原本是致幻的藥,你睡了我以後就會隻渴望我,隻愛我!

誰知道你的意識那麼堅定?”


 


“是你自己太貪心,什麼都想要!”


 


場外的警察帶著醫生介入現場。


 


祁霧體內被檢測出致幻藥物的殘留。


 


他腦子裡控制了他十年的系統其實是他愛許彎彎的第二人格。


 


他跪在地上痛苦的看著我。


 


“黎枝,這下你總該原諒我了吧?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都是這個女人害我啊!”


 


事到如今他還以為他一點錯都沒有。


 


我沒在給他一個眼神,警察拖著嚎叫的他離開了現場。


 


同時被帶走的還有許彎彎,她的罪名則是投毒罪。


 


“枝枝,為什麼讓我就許彎彎?她在小島上自生自滅不是更解恨嗎?”


 


“哥哥,

我救的不是許彎彎,是十年前的自己。”


 


一切都塵埃落定,我跟著哥哥一點一點融入現代社會,再次站在商界頂尖地位。


 


我和哥哥站在爸媽的墓碑前,哥哥揉了揉我的發頂。


 


“黎枝,他們終於把你盼回來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