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兒子航航的作文《我的媽媽是超人》獲得了市裡的金獎。


 


凌晨一點,我突然收到了兒子遊泳班同學家長的微信。


 


她給我發來一張航航領獎的照片,緊接著是一連串的語音。


 


“航航媽媽,你兒子這作文寫的,也太會吹牛了吧?”


 


我困得睜不開眼,回了一句:“孩子想象力豐富嘛。”


 


本以為事情到此結束,對方卻直接給我打來了電話。


 


“想象力?我家諾諾學你兒子作文裡的超人飛,從沙發上跳下來摔斷了腿!現在人剛從急救室出來,你說怎麼辦吧!”


 


我:?


 


……


 


我強壓下睡意,坐直了身體,以為自己聽錯了。


 


“諾諾媽媽,

你說諾諾摔骨折了?嚴重嗎?現在在哪個醫院?”


 


“少在這假惺惺!”諾諾媽媽根本不領情。


 


“你兒子在作文裡寫你上天入地無所不能,我家諾諾信以為真,學著作文裡的超人飛,這才摔斷了腿,責任難道不在你們?”


 


這番強盜邏輯讓我睡意全無,小腦都氣得萎縮了。


 


這是一個正常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著克制:


 


“諾諾媽媽,首先,我很遺憾諾諾受傷了,希望他早日康復。”


 


“但其次,航航寫的是他對媽媽的愛和想象,這和諾諾的意外沒有直接的因果關系。孩子們愛模仿,需要的是家長的正確引導。”


 


“引導?

你的意思是我不會教孩子了?”


 


諾諾媽媽的聲音拔高了八個度。


 


“蘇晚,我告訴你,別跟我來這套!你兒子寫的作文誤導了我兒子,這就是事實!我兒子現在躺在醫院裡,醫生說要打好幾個月的石膏,這筆賬我必須跟你們算清楚!”


 


聽著她不依不饒的胡攪蠻纏,我心裡的火也竄了上來。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很簡單!”


 


她似乎就等著我這句話,立刻拋出了她的條件。


 


“你必須讓航航明天當著遊泳班所有孩子的面,承認他的作文是假的,是吹牛撒謊,並且要給我家諾諾鞠躬道歉!”


 


“不可能!”


 


我果斷拒絕。


 


這已經不是賠償問題了,是對我兒子人格的侮辱!


 


“既然道歉你不肯,那就賠錢!我兒子這腿傷得多嚴重你知道嗎?後續的營養費、康復費、我的誤工費、精神損失費……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我也不跟你多要。”


 


“一百萬!一分都不能少!否則,你看我怎麼收拾你兒子!”


 


一百萬?


 


她怎麼不去搶銀行?


 


我也不慣著她,聲音冷了下來:“諾諾媽媽,你兒子愛模仿,是你教子無方。想敲詐勒索,你找錯人了。”


 


“你……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等著……”


 


我懶得再跟這種人廢話,

直接掛斷電話,順手將她的電話微信都拉黑。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躺回床上,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不過是個嫉妒心作祟的紙老虎,沒必要理會。


 


隻要我保護好航航,她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第二天是遊泳訓練營的結營日,也是航航最期待的一天。


 


下午四點,結營儀式結束。


 


家長們陸續從訓練館裡接走了興高採烈的孩子。


 


我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可左等右等,其他孩子都走光了,唯獨不見航航的身影。


 


我大感不妙。


 


我撥通了遊泳班王教練的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王教練,航航呢?怎麼還沒出來?”


 


電話那頭的王教練聲音有些支支吾吾:


 


“哦……航航媽媽啊,

那個……航航他……他表現特別優異,被我們選中參加一個‘終極勇氣挑戰’了。這是我們訓練營的最高榮譽,您別急,很快就結束了。”


 


終極勇氣挑戰?


 


我從沒聽說過這個項目。


 


而且教練的語氣閃爍其詞,像是在掩飾著什麼。


 


突然有一種不祥預感瞬間攥住了我的心髒。


 


“什麼挑戰?在哪裡?我現在要見我兒子!”


 


“哎呀,航航媽媽,這是對孩子意志力的考驗,家長不能在場的。”


 


“我再說一遍,讓我見我兒子!”


 


教練似乎被我的氣勢嚇到,馬上就掛了電話。


 


我再也顧不上其他,朝著訓練營裡面衝了進去。


 


我找遍了遊泳班的每一個角落。


 


更衣室、淋浴室、器材室……所有航航可能在的地方,都空無一人。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一陣隱隱約約的起哄和尖叫聲傳來。


 


我循著聲音,跌跌撞撞地跑到了一棟舊遊泳館前。


 


這裡早已廢棄多年。


 


但現在,鎖鏈卻被人剪斷,虛掩的門縫裡透出昏暗的燈光和嘈雜的人聲。


 


而門後的景象,讓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沸騰。


 


我的兒子航航,正獨自一人站在足有五米高的水泥跳臺上!


 


而池底早已幹枯龜裂,一滴水也沒有!


 


航航身上還穿著湿漉漉的泳衣,


 


小小的身體在涼風中瑟瑟發抖,

臉色慘白,嘴唇害怕得發紫。


 


跳臺下,諾諾媽媽正和幾個相熟的家長邪笑著,


 


高高舉起手機對著我兒子拍攝。


 


諾諾媽媽尖利的聲音在空曠的場館裡回蕩:


 


“航航,你不是說你媽媽是超人嗎?超人會飛,她的兒子也應該會飛啊!你跳下來,證明你沒有在作文裡撒謊!”


 


另一個家長跟著起哄:


 


“對啊,跳一個!讓我們看看超人的兒子有多厲害!”


 


我腦中“嗡”的一聲,所有的理智瞬間被怒火燒光。


 


“你們在幹什麼!”我嘶吼著。


 


所有人驚訝地聞聲看來,但又馬上變回了看好戲的興奮。


 


諾諾媽媽看到我,笑得更加得意:


 


“喲,

正主來了?蘇晚,我昨天警告過你了,要麼讓你兒子承認撒謊,要麼賠錢。”


 


“你都不選,那就隻能讓他自己跳下去,證明他不是個小騙子了!”


 


我眼裡紅得冒火,SS地瞪著她:“你瘋了!那下面沒有水!你想S了他嗎?”


 


“S人?說得這麼難聽。”諾諾媽媽撇了撇嘴,一臉無所謂,


 


“不過是五米高而已,小孩子骨頭軟,摔不斷的。再說了,這可是你們的王教練親自策劃的勇氣挑戰,對吧,王教練?”


 


我猛地轉頭,看向站在一旁本該負責保護孩子人身安全的王教練。


 


他也在一旁煽風點火,諂媚地笑著:


 


“是啊航航,拿出你的勇氣!

讓大家看看,超人兒子的厲害!”


 


這些披著人皮的惡魔!


 


他們不是在開玩笑,他們是真的想逼S我兒子!


 


“航航!別怕!媽媽來了!你站著別動!”


 


我吼叫著想衝上跳臺,將我那可憐的孩子抱進懷裡。


 


然而,我剛邁出兩步,


 


王教練和幾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就立刻圍了上來,像一堵密不透風的肉牆,SS地將我攔住。


 


“航航媽媽,你幹什麼!這是我們訓練營的特殊項目,專門培養孩子的信念感和勇氣,你別在這裡搗亂!”


 


王教練理直氣壯地呵斥我,仿佛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另一個家長也幫腔:“就是,為了孩子好,你怎麼就不懂呢?我們都是為了鍛煉他!


 


為他好?


 


我看著他們一張張偽善的臉,隻覺得一陣反胃。


 


這是我聽過最荒唐、最惡毒的借口!


 


“滾開!”


 


我奮力地推搡著他們,指甲在他們粗壯的胳膊上劃出血痕。


 


可他們人高馬大,我這點力氣根本無濟於事。


 


我眼睜睜看著跳臺上的兒子,


 


我們之間隻有十幾米的距離,卻像是隔著一道銀河。


 


跳臺上的航航看到我,緊繃的身體馬上垮了下來,帶著哭腔大聲喊道:


 


“媽媽!我害怕!我不敢跳……這裡沒有水!”


 


兒子的哀求在我心上反復切割,痛得我幾乎無法呼吸。


 


“航航不怕,

媽媽在,媽媽馬上就過來!”


 


安雅媽媽將手機鏡頭SS對準航航,威脅道:


 


“你不敢跳,就說明你和你媽媽都是大騙子!”


 


“我要把這段視頻發到全校的家長群,發到網上去!讓你當一輩子的大騙子,看以後還有哪個小朋友跟你玩!”


 


我從小就教育航航當個誠實的人。


 


他最怕的,就是被當成騙子。


 


我心急如焚,卻被這堵肉牆困得動彈不得。


 


“安雅!你想怎麼樣都衝我來,別為難一個孩子!”


 


安雅似乎很享受我這副絕望的模樣,她更加得意地揚起下巴:


 


“實話告訴你們,我老公可是京市首富!今天誰幫我把這場戲演好了,

我讓他獎勵翻倍!就算這小崽子真出了什麼事,我老公也能一手遮天!”


 


京市首富?


 


京市的首富,不一直是我老公陸銘嗎?


 


什麼時候又冒出來一個?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聽了安雅的話,讓周圍的家長們更加有恃無恐。


 


他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跳梁小醜。


 


“原來是首富太太,失敬失敬!”


 


“跟著安雅姐,果然有肉吃!”


 


為了在她的“首富老公”面前立大功,幾個家長更加賣力地拖住我,甚至有人趁亂往我臉上狠狠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我的臉頰瞬間腫了起來,火辣辣地疼。


 


我徹底被她逼瘋了,

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著:


 


“你們都別信她!她是個騙子!我才是京市首富的太太!”


 


然而,回應我的,是更加肆無忌憚的嘲笑。


 


王教練輕蔑地上下打量著我後,吐了口濃痰在我腳邊:


 


“蘇晚,醒醒吧,撒泡尿照照你這副鬼樣子!還首富太太?我告訴你,你今天就是說你是玉皇大帝他老婆,你兒子也得給我跳下去!”


 


“就是,我看她是想錢想瘋了,得了臆想症吧!”


 


“跟這種瘋女人啰嗦什麼,趕緊讓她兒子跳,我們好去領賞金!”


 


看著被眾人嘲笑,毆打的我,


 


航航通紅的眼睛SS盯著臺下的安雅,


 


用盡全身力氣大喊:“不許你們欺負我媽媽!


 


安雅被他不知好歹的眼神激怒了,變本加厲地刺激他:


 


“喲,小崽子還挺有骨氣?那你跳啊!隻要你跳下來,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給你媽媽道歉!”


 


“好!”


 


航航幾乎是吼出來的。


 


“我跳!但你們不許再欺負我媽媽!”


 


說完,他看也沒看腳下空蕩蕩的池底,毅然決然地閉上眼睛,在跳臺上縱身一躍!


 


“不要——!”


 


我撕心裂肺地尖叫,懸著的心瞬間被撕成了兩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意外發生了。


 


航航的泳衣,竟被跳臺邊緣一根凸起的鋼筋SS鉤住!


 


他整個人被吊在半空中,

在五米高的深淵邊上,危險地晃蕩著。


 


這突如其來的懸空,航航嚇得“哇”地一聲大哭起來,雙手胡亂地在空中揮舞,本能地想要抓住什麼。


 


“操!真他大爺的掃興!”


 


安雅咒罵一聲,幾步走上跳臺。


 


她走到航航懸掛的跳臺邊,一腳狠狠地踩在了航航正努力想要扒住跳臺邊緣的小手上。


 


“小騙子,還想爬上來?給我掉下去!”


 


“啊——!”


 


航航悽涼地慘叫著,指骨間傳來清晰的“咔嚓”聲,鮮血瞬間從被踩得血肉模糊的指縫中滲出。


 


我瞬間S瘋了!


 


我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

猛地撞開了身前的兩個男人,嘶吼著衝向跳臺。


 


我衝到安雅身後,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甩了她一個耳光。


 


然而,那個喪盡天良的王教練,竟從我背後伸出腳,將我狠狠絆倒在地。


 


安雅捂著火辣辣的臉,見我摔倒,眼神中的S意幾乎要噴出來。


 


她轉過身,抬起穿著高跟鞋的腳,一腳踹在我的胸口。


 


“噗!”


 


我噴出一口鮮血,血霧灑落在跳臺邊緣,幾滴溫熱的血珠,恰好濺在航航那隻被踩得慘不忍睹的手上。


 


他看到我的血,哭得更兇了,撕心裂肺地喊著:“媽媽!媽媽你怎麼樣!”


 


“我沒事……航航別怕……”


 


安雅掏出手機,

得意地撥通了一個電話,還故意按下了免提。


 


“老公,我這邊遇到點小麻煩,有個瘋女人帶著她的小崽子礙事……”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誰敢欺負我京市首富的老婆?”


 


是張助理!


 


我老公陸銘身邊最信任的,跟了他近十年的張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