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寒意從脊椎衝上頭頂。


張助理平常在陸銘身邊永遠是掛著笑的老實人,


 


怎麼一轉身,就篡位成京市首富了?


 


安雅非常欣賞我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對著電話那頭嬌聲道:“等會兒你過來一趟,把這對礙眼的母子處理掉,扔遠點。”


 


“好!誰惹我老婆生氣,我讓他們下地獄!”


 


趁他們不注意,我掙扎著向航航挪動身子。


 


近了,近了!


 


終於,我拉住了航航已經被踩的血肉模糊的手!


 


掛掉電話,安雅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


 


王教練和其他家長見她口中的“首富老公”真的要來,更加有恃無恐。


 


甚至有人不知從哪提來一桶拖地的髒水,

從頭到腳澆在我身上。


 


冰冷滑膩的汙水讓我冷得直打哆嗦,也讓我拉住航航的手越來越滑。


 


安雅居高臨下地走到我面前,抬起腳,準備給我致命一擊。


 


“等我老公來了,就把你們這對賤人母子扔進江裡喂魚!”


 


就在她的腳即將落下的瞬間,遊泳館那扇沉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誰敢動我老婆!”


 


是陸銘!他來了!


 


可惜,太晚了。


 


我再也支撐不住了,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在航航的耳邊說:


 


“別怕,媽媽陪你。”


 


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


 


我和我的兒子,一同從五米高的跳臺,向著空無一物的池底,墜落下去……


 


墜落的瞬間,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我閉上眼睛,絕望地想將航航護在懷裡,腦海中隻剩下一片空白。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身體落入了一個充滿彈性的巨大氣墊中。


 


我猛地睜開眼,隻見陸銘身後衝出的幾個黑衣保鏢,在最後零點幾秒的瞬間鋪開了緊急消防氣墊。


 


我們母子二人重重地摔在氣墊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我眼前一黑,手腕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顯然是骨折了。


 


而我懷裡的航航,因為之前的驚嚇和撞擊,已經徹底昏了過去。


 


“蘇晚!航航!”


 


陸銘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們身邊。


 


他顫抖著手探了探我們的鼻息,確認我們暫無生命危險後,那顆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緩緩起身,脫下自己昂貴的西裝外套,

小心翼翼地裹在我身上。


 


“一個都別想跑。”


 


保鏢們訓練有素地迅速控制了現場,將鐵門封鎖。


 


安雅、王教練,還有那個剛剛趕到的張助理,以及其他幾個助紂為虐的家長,全被按倒在地,一個都跑不掉。


 


安雅大概從未見過如此陣仗,但依舊嘴硬,對著陸銘聲色俱厲地喊道:


 


“你誰啊?敢動我?你知道我老公是誰嗎?我老公可是……”


 


她的話沒說完,就看到張助理被保鏢SS按在地上。


 


張助理正涕淚橫流地望著陸銘的方向,嘴裡不停地念叨著:


 


“陸總……陸總饒命……不關我的事……”


 


安雅懵在了原地。


 


陸銘隻對保鏢隊長下達了最冷酷的指令:“全部帶走,分開審。通知法務部和警方,今天這裡發生的一切,我要他們用下半輩子來償還。”


 


“是,陸總!”


 


救護車到了遊泳館門口。


 


陸銘彎腰將我輕柔地打橫抱起。


 


另一名保鏢則小心翼翼地抱起了昏迷的航航。


 


張助理拼命掙扎著,朝著陸銘的背影哭喊:


 


“陸總!都是那個女人勾引我的!我一時鬼迷心竅……陸總!”


 


“老公,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還不讓保鏢把他們扔進河裡喂魚?”


 


安雅從跳臺上走到張助理面前蹲下,還用著質問的語氣。


 


張助理抽出一隻手,

使勁抬起身,對準安雅臉上就是一巴掌!


 


“都怪你個S婆子!”


 


張助理抓住被打懵了的安雅的領子,對著旁邊的保鏢大喊:“你們怎麼光抓我?把她也抓住啊!”


 


真是一場狗咬狗的好戲啊。


 


我往陸銘懷裡窩了窩,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昏睡了過去。


 


我在醫院的VIP病房醒來時,手腕已經打上了石膏,固定在胸前。


 


窗外的陽光有些刺眼,陸銘就坐在我的床邊,緊緊握著我另一隻手。


 


他眼裡布滿了紅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整個人看起來疲憊不堪。


 


“對不起,蘇晚,”他聲音沙啞,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我來晚了,對不起……”


 


我看著他憔悴的模樣,

搖了搖頭,眼淚不爭氣地滑落下來:“航航……航航怎麼樣了?”


 


“手術很成功,”陸銘立刻回答,“手骨接上了,但醫生說可能會對以後的精細動作有影響。他受了太大的驚嚇,心理醫生已經介入了。”


 


我的心如刀割,我那個活潑開朗,視寫作如生命的兒子,他的手……


 


病房門被敲響。


 


陸銘的首席律師,陳律師,帶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


 


“陸總,太太。”


 


他朝我點了點頭,然後開始匯報,“第一批處理結果已經出來了。”


 


“王教練,已被警方刑事拘留,

其教練資格被永久吊銷。”


 


“那幾個助紂為虐的家長,”陳律師翻了一頁,“其中兩位的公司今天已破產。另外三位在國企和事業單位任職的已被開除。”


 


“另外,”陳律師補充道,“公司的公關部已經將遊泳館內的完整監控視頻匿名提供給了幾家主流媒體。”


 


“現在,全網的輿論已經徹底引爆,‘高臺虐童案’的詞條已經衝上了熱搜第一。”


 


聽著這一條條冰冷的清算,我的內心卻沒有想象中的快感,隻有對航航的擔憂。


 


航航的手術很成功,但心理創傷卻很難治愈。


 


他從昏迷中醒來後,一句話也不說,隻是睜著驚恐的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在夜裡總是被噩夢驚醒,渾身冷汗地尖叫著“媽媽,別讓他們欺負你”。


 


我要讓那兩個罪魁禍首,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他握著我的手,眼神堅定地承諾:


 


“蘇晚,你放心,我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傷害過你和航航的人。”


 


我看著隔壁病床上沉睡的兒子,那張蒼白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我深吸一口氣,對陸銘說:


 


“我要親自去見他們。”


 


在陸銘的安排下,


 


我見到了被單獨關押在公司密室裡的張助理。


 


這裡是公司最高級別的審訊室,隔音效果極好。


 


他再也沒有了往日裡精英助理的體面,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頭發凌亂,

臉色灰敗。


 


見到我,他像是見到了鬼,雙腿一軟,立刻跪倒在地,一邊磕頭一邊痛哭流涕。


 


“太太!太太我錯了!我不是人!我豬狗不如!求您看在我跟了陸總這麼多年的份上,饒我一次吧!”


 


我冷冷地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看著他這副可悲的嘴臉,內心毫無波瀾。


 


“說吧,為什麼。”


 


在我的逼問和旁邊兩位壯碩如牛的保鏢的威懾下,他交代了一切。


 


原來,他一直不甘心隻當一個助理。


 


近兩年來,他利用職務之便,偷偷復制公司的客戶資料和項目信息,偽造身份冒充“京市新貴”,在一些他認為低端的圈子裡招搖撞騙。


 


而極度虛榮的安雅,正是在一個所謂的“名媛”聚會上被他盯上的。


 


安雅以為自己釣到了金龜婿,


 


他也享受著這種狐假虎威、被人追捧的快感。


 


兩人一拍即合,狼狽為奸。


 


安雅負責在太太圈裡炫耀,滿足自己的虛榮心。


 


他則利用安雅提供的信息,以及首富的身份,在外面接私活,侵佔公司利益。


 


“我……我隻是想多賺點錢,沒想到她……她會這麼瘋,竟然敢對小少爺下手……”


 


他哭著辯解。


 


“你沒想到?”我輕呵一聲。


 


一旁的陳律師,將一沓厚厚的文件摔在他面前。


 


“張世建,這是你過去兩年,利用公司資源和信息差為自己牟利,

侵佔公司財產超過三千萬的全部證據。按照刑法,你面臨的,將是十年以上的有期徒刑。”


 


張助理看著那些證據,面如S灰。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轉而開始打感情牌。


 


“太太,我真的知道錯了!您還記得嗎,有一年陸總過生日,您親自下廚,還給我盛了一碗長壽面……


 


“您那麼善良,求求您,放我一馬,我給您當牛做馬……”


 


“善良?”


 


我沒有了耐心,直接打斷他的話,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當你聽到我兒子在跳臺上哭著求救,而你選擇站在施暴者那邊的時候,我們之間,就沒有任何情分了。”


 


我轉身離開了密室。


 


他被正式移交給警方,等待他的,將是法律最嚴厲的審判。


 


而那三千萬的非法所得,也將被悉數追回,


 


注入我們新成立的“航航護航”反校園霸凌兒童基金會。


 


處理完張助理,我來到了安雅被臨時關押的地方。


 


安雅被關押後,依舊在瘋狂地叫囂。


 


“我才是真正的首富夫人,都是被蘇晚那個小賤人陷害的!你們最好立刻放了我,否則我老公會踏平整個京市!”


 


直到陳律師將張助理的真實身份和犯罪證據擺在她面前,


 


告訴她,她眼中的京市首富,不過是我丈夫身邊的一條狗時。


 


她徹底瘋了。


 


“不!不可能!你們都在騙我!我是首富太太!我才是!


 


當我出現在她面前時,她的眼睛瞬間迸射出惡毒的火焰。


 


“蘇晚!是你!是你這個賤人害我!”


 


她像一條瘋狗一樣朝我撲過來,卻被兩名高大的女保鏢SS地反剪雙手,按跪在地上。


 


我讓陳律師當著她的面,打開了牆上的投影儀。


 


屏幕上,開始播放她逼迫航航跳臺的全部視頻。


 


視頻裡,她那張得意的臉,那些惡毒的威脅,航航絕望的哭喊,


 


以及我被眾人毆打的畫面,都一帧帧清晰地展出。


 


“你不是想讓這段視頻火遍全網,讓我兒子一輩子抬不起頭嗎?”


 


“現在,如你所願了,隻不過視頻的主角,換成了你。”


 


她看著屏幕上自己猙獰的嘴臉,

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陳律師在一旁列數著她的罪名:


 


“安雅,根據現有證據,你涉嫌故意傷害罪、N待被監護人罪、誹謗罪、敲詐勒索未遂……數罪並罰。”


 


“我們律所的決定是,讓你在監獄裡度過你的後半生。”


 


“不……不要……”


 


安雅終於意識到自己即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她開始崩潰大哭,像條蛆一樣在地上蠕動,試圖爬到我腳邊。


 


“蘇晚!不,陸太太!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是我嫉妒你,嫉妒你兒子比我兒子優秀!”


 


“你饒了我這一次吧!

我給你磕頭了!”


 


她拼命地把頭往地上磕,發出“咚咚”的悶響,血從她的額間流出,黏在地上。


 


我看著她,腦海裡浮現出的,是我兒子那隻血肉模糊的小手,


 


和他從高臺墜落時,那雙絕望的眼睛。


 


原諒?


 


憑什麼?


 


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覺得可笑。


 


我轉身離開,將她撕心裂肺的哭嚎和求饒,關在了門後。


 


有些錯,永遠不值得被原諒。


 


她犯下的罪,必須用她的餘生來償還。


 


從關押安雅的地方出來,我身心俱疲。


 


隻想立刻回家,抱抱我的航航。


 


剛坐進車裡,陳律師突然開口。


 


“太太,門口有個人……想見您。


 


“是安雅的母親。”


 


“已經在那跪了一天了。”


 


我本不想見。


 


但鬼使神差的,還是點了頭。


 


車門打開,一個看起來飽經風霜的農村婦女被請了上來。


 


她一見到我,膝蓋一軟。


 


“撲通”一聲,就跪在了車內地板上。


 


然後開始拼命給我磕頭。


 


咚、咚、咚。


 


“陸太太!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們家安雅吧!”


 


“她就是虛榮,就是蠢!但她罪不至S啊!”


 


她一邊哭,一邊從一個洗得發白的布包裡掏東西。


 


掏出了一疊皺巴巴的錢。


 


還有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金镯子。


 


“這是我們家所有的積蓄了。”


 


“求您收下,就當是……給小少爺的賠償。”


 


她布滿老繭的手不斷顫抖。


 


我心裡五味雜陳。


 


我沒有接。


 


隻是平靜地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