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隨口感慨道,「你真是我見過嫉妒心最強的男人。」
他瘋了,「你還有別的男人?!」
「是剛才給你送湯的下人,還是總對你笑的管家?!」
「我十九歲就跟了你,你這樣對得起我嗎!」
江決開始整天鬧來鬧去。
我頭疼不已時,他發現我珍藏著前夫的和離書,徹底紅了眼眶。
「得到了就不珍惜,若有來生,我定不將清白給你!」
再睜眼。
回到他中藥這天。
我一把就推開了他。
1
江決被我推得險些摔倒。
這個時候,我還沒有和離,江決隻是我夫君的好友。
我提醒他。
「我有夫君,
請你自重。」
他長得好看。
重新靠過來環繞住我,像隻要吸我陽氣的妖精。
帶著幾分哭腔的哀求。
「姐姐就幫幫我吧,我好難受……」
我耳根子軟。
前世他眼淚一掉,我沒忍住,幫他解了藥。
和離後嫁給他。
江決幾乎將我捧在掌心裡疼。
吃穿用度一律是最好的,每天塞給我一把金瓜子讓我出去逛街,凡事都不需要我操心。
我和別人吵架,他立刻衝上前替我吵。
「我娘子罵你肯定是你有問題!看著就不像個好東西!趕緊挑個壞日子走吧!那天就能變成好日子!」
我輕咳一聲,「差不多行了。」
人都被他罵哭了。
江決乖乖閉嘴回到我身邊。
有人嘲諷他怕娘子。
他嗤笑道:「你們懂什麼,娘子的管教是愛我的表現,辱罵是調情,白眼是暗送秋波。」
「就算她捅我一刀,那也是想喂我水果前愛的親吻!」
「跟你們這群沒娘子的人說不通!」
驕傲地轉身。
去給我買想吃的點心。
我和他在一起,從未生過氣。
但江決有個缺點。
心眼小,善妒。
我禮貌地對賣菜的小販笑了一下,他酸溜溜的。
「為什麼要對他笑,不對我笑?」
當天,江決砸了萬兩白銀,讓小販搬離京城生活。
「誰都別想勾引我娘子!」
夜裡溫存,他時常問我:
「我比裴敘如何?」
裴敘,
是我前夫。
我羞於回答。
他猛然紅了眼睛,「就這麼難回答嗎?你是不是還忘不掉裴敘?」
「塗玉嬌,你想逼S我嗎?」
也不繼續了。
坐在床上,抹著眼淚。
「我十九歲就跟了你,清白和家產都給了你,我也是好人家的兒子啊!」
「你怎麼可以還想著裴敘……」
又累又困,我不想哄。
翻身蓋被睡覺。
任由他哭得像爐上的水壺咕嘟咕嘟。
然後,抽噎著爬過來。
抱著我,
「你還愛我嗎?」
我敷衍地嗯了一聲。
他破涕為笑,心滿意足地睡了。
下次,再接著鬧。
直到我隨口一句感慨:「你是我見過嫉妒心最強的男人。
」
江決瘋了。
變得疑神疑鬼。
整日像狗一樣在我身上嗅來嗅去。
「好像沒有別的男人味……」
他眯起眼:「你把奸夫藏在哪裡了?」
「是剛才給你送湯,沒有我高,沒有我好看的下人,還是那個總對你笑,身材比我差到天際的管家?」
「別以為他們能瞞過我,當年我就是用身邊人這招接近的裴敘!那些下作手段我了解得很!」
「你說啊,你為什麼不說話!」
2
我被江決鬧得頭疼,一次次耐心解釋,我愛的隻有他。
並沒什麼用。
他依舊心眼小。
徹底忍無可忍,是江決發現我珍藏著前夫的和離書。
無理取鬧地質問。
「你留著這種東西什麼意思,想跟裴敘再續前緣嗎!」
我很無奈,「和離書是憑證,代表我與他再無關系。」
江決已經聽不進去。
眼淚啪嗒地掉。
又絮叨起十九歲和我在一起的事。
「你就是心裡還有那個賤男人!」
「得到了就不珍惜,若有來生,我定不將清白給你!讓你也嘗嘗失去才懂後悔的滋味!」
下一瞬,我就重回到了三年前。
想起江決眼底的恨意,我心中一酸。
既然他想分道揚鑣。
這一世,便成全他吧。
免得他又娶我,日日疑神疑鬼不痛快。
用足力氣推開了江決。
「這種事我幫不了,小侯爺自己解決吧。」
說完我走出屋子。
由他一聲聲喚著姐姐,也沒有停留
回到飯廳。
裴敘在喝茶。
和明豔的江決不同,裴敘清冷淡漠,好似沒有什麼可以擾亂他的情緒。
瞧見我自己回來,裴敘放下杯子。
「不是去送江兄換衣服嗎,他呢?」
今日是江決來府上做客。
裴敘喝茶,江決喝酒。
兩人喝到日落西山,誰知江決突然弄湿了衣服。
裴敘叫我帶江決去偏房換衣服。
進門後,江決才暴露中藥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下人弄錯了酒。
我沒說。
我扯了個理由:
「他喝醉了,在醒酒。」
裴敘眉頭輕蹙:「江兄是客人,你怎麼能將他扔在那裡不管他?」
要你娘子管別人?
我錯愕了一下。
轉念,又不覺得奇怪。
裴敘一向不在意我。
我和他是奉爹娘之命成的親。
他不虧待我吃穿,與我相敬如賓,做到夫妻之間該有的一切。
每次從外面回來,都會給我帶新的耳墜或是桂花糕。
我感染風寒,燒得意識不清。
他不眠不休地照顧我,一個時辰換了十幾次冷水帕子。
事後,卻隻字不提。
我以為他不善言辭,真心藏在行動中。
連外人都說……
「塗玉嬌一個商女,能嫁給探花郎已是福氣,人家還不娶妾室,隻要她一人,真是命好。」
可我跟裴敘說了幾十次。
我沒有耳洞,戴不了耳墜,也不喜歡桂花。
他聽不到,記不住。
我院子的婢女請假回鄉。
夜裡,我習慣地喚婢女去燒熱水。
裴敘卻跟我說。
「她昨日便走了,讓別人去吧。」
我並未跟裴敘講過此事。
但他從外面聽到,記得分明。
胸口瞬間堵得發悶。
就像大家都在吃同一盒點心,你的沒味道,旁人的就香甜。
誰會舒服?
那時起,我便有了和離的念頭。
下定決心,是裴敘被同僚帶去煙柳之地吃飯,回來被我聞到了胭脂香。
我知道他素來潔身自好,厭惡那種地方。
或許是想逼他多說幾句,我追問個不停。
他揉著眉心。
「好了,我已經很累了,早點休息吧。
」
我氣得想倒杯涼茶降火。
茶壺裡空空如也。
「怎麼今個沒備茶?」
他替人解釋,「晚上喝茶不好,我讓下人不備的,你別怪人家。」
滿腔怒火全部化成了疲憊。
有嘴不用,隻對外人上心,何必在一起互相折磨。
這世,裴敘我依舊不想要。
我剛要去準備和離書。
江決回來了。
怎會這麼快?
上一世他可是纏了我好幾個時辰。
久的裴敘找過來,江決隻能從窗子跑走。
事後,騙裴敘是迷路,才遮掩過去。
裴敘給江決倒了杯茶,「江兄若是難受,不如今日我們就到這裡。」
「無妨,隻是頭疼,已經好多了。」
江決笑得漫不經心。
他在外面,一向裝得矜貴。
可是……
我盯著江決。
臉不紅,氣息不急促。
後知後覺地想到。
他這中藥,不會是裝的吧?
忽聞有人叫我。
裴敘吩咐道:
「你去給江兄煮些醒酒湯。」
我順勢應下。
江決幽幽開口:「塗姑娘真聽你的話。」
他比我和裴敘都小一歲。
打認識那天起,他就不叫我夫人或是嫂子。
耐人尋味。
裴敘卻感覺不到,十分信任他的兄弟。
「玉嬌性子溫柔,賢惠持家,確實很聽我的。」
啪嗒—
酒杯碎裂。
江決隨手扔掉,
皮笑肉不笑的,「質量不好,改日我送你點好的。」
「那就先謝謝江兄了。」
我看著感謝的裴敘,輕輕嘆息。
裴敘不清楚。
但我心知肚明。
江決是在生氣。
前世隻要我和別人走近一些,他就暗戳戳地表達抗議。
可我們確定關系是和離的一年後。
這段時間,他該繼續裝作裴敘的好兄弟,生怕心思暴露。
他,也重生了?
3
裴敘在這裡,我不方便問。
離開飯廳後。
莫名轉過了頭。
夕陽西斜。
空無一人。
以往,江決都會找借口跟來,同我說上裴敘的幾句壞話。
看來今生他也選擇分道揚鑣。
眼睛被風吹得有些酸。
我揉了揉眼。
交代下人去煮醒酒湯,回房提筆寫下和離書。
等著裴敘回來便跟他說清楚。
可我等到月上枝頭,也沒見到裴敘。
不得已,又去了飯廳。
江決還在拉著他聊天。
眼尾微挑,壓不住的笑意。
「過幾日我成親,裴兄一定要來喝我的喜酒。」
我一怔。
他都想好今生另娶的人了嗎?
那他豈不是在認識我之前,就有了想娶的人?
深夜的寒意一瞬蔓到心底。
下意識裹緊外袍。
走過去。
提醒裴敘。
「很晚了,該休息了。」
吱嘎的聲響突然傳來。
裴敘環顧著周圍。
「家裡怎麼有了老鼠。
」
是江決在磨牙。
裴敘喝了幾杯酒,一時分不清哪來的聲音。
找不到。
斥責著我。
「沒有禮數。」
「我和江兄喝酒你來打擾什麼。」
江決急了,「你才沒禮數,不知道娘子做什麼都是對的嗎?」
「她催你是關心你,不然怎麼不催別人。」
「你這樣不知好歹,多讓人寒心。」
「我要有娘子,隻會恨不得捧在手心疼。」
我聽得片刻失神。
他為什麼還幫我說話?
而裴敘被訓得一愣。
起身。
拱手道。
「江兄教訓的是,是我說得不妥。」
「那我讓人送你回侯府休息,我也隨玉嬌回去了。」
說著,
裴敘摟住我往外走去。
江決憋屈得直撓桌子。
滋啦滋啦的。
裴敘腳步一頓。
回首告訴下人:
「明日準備些藥灑在附近。」
「老鼠太吵了。」
我險些沒忍住笑。
讓裴敘喝了一碗醒酒湯。
確定他恢復清醒。
才拿起臥房桌上的和離書。
「裴敘,我們和離吧。」
他脫衣的動作一停,「就因為我說你沒禮數?」
「你何時變得這般斤斤計較?」
我不想和他多費口舌,將筆放下,「你若不籤,那我明日送去官府處理。」
前世,裴敘也覺得是我在無理取鬧,拒不籤字。
最後還是上了官府和離。
現在。
裴敘依舊是和前世一樣的想法。
穿上衣服,嘆了口氣。
「等你冷靜了,我們再聊這件事。」
「今夜,我去偏房睡。」
他打開門。
外面,江決慌忙直起腰,笑得格外虛假燦爛。
裴敘有些詫異。
「江兄你怎麼沒走,還在門口……偷聽?」
4
江決扶著額頭,「今晚我喝得太多,折騰不動了,想來問問裴兄,能否留宿一夜」。
他說得合情合理。
裴敘打消了疑慮。
「當然可以。」
「正好我也要去客房,一起走吧。」
發現江決腳步輕快,壓抑不住地心情好。
分不清他是因為另娶別人,
還是因為偷聽到和離。
我也不想去想了。
收拾好行李和所有金銀細軟,去了我名下的布莊。
這是爹娘去世後留給我的莊子。
從前我無心打理,一直荒廢著,現在它是我唯一的生計。
簡單的將房間清理出來。
明日再招工,好好修繕一下。
我剛做完計劃。
咚咚——
有人叩門。
這麼晚,不會有人來荒廢的布莊買東西。
我尋找著趁手的家伙。
忽然,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我,江決。」
他來幹什麼?
疑惑地打開大門。
江決臉色薄紅,身上的酒氣也比之前弄了一些。
「我和裴敘又喝了幾杯,
他醉了睡著了,我聽說你半夜出府,不放心來看看。」
這話,他前世說過。
幫他解藥後,沒幾天我跟裴敘提出和離。
隻是當時剛出裴府,江決就跟上了我。
耍無賴地要我負責,又拿走所有行李,非要帶我去江南散心。
自此,我再沒見過裴敘。
和江決一路南下,遊山玩水。
直到我嫁給他,定居在某個鎮子上。
可江決重生了,怎麼還會找來?
我一時有些不確定他到底有沒有重生。
江決抬腿就要進來。
我伸手攔下。
「男女授受不親,況且我已經要跟裴敘和離,他和他的朋友我都不想再接觸。」
「請回吧,小侯爺。」
他動作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