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怎麼有臉張這個口？」
楚燁緊隨其後道：「顧燕昭是我廢了的，顧家要說法盡管來找我。顧家要賠個兒子，我從明兒也可以改姓顧。」
這番話說罷不說太子妃，就連陛下都氣急摔了杯子：
「你這是說的什麼混賬話！」
接下來還沒從氣頭上緩過來，裴少陵也入宮求見。
老爺子入了宮，二話不說，跪地便要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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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歸說，鬧歸鬧，老爺子請辭陛下還是不答應的。
遂說了幾句軟和話，老爺子這才涕淚橫流道：
「老臣幼子早夭，幸得世安這個血脈還能陪伴老夫左右。可今日上街卻被顧小侯爺無故毆打重傷，求陛下為老臣做主。」
陛下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這裡頭怎麼還有裴世安的事兒。」
他先是看了看謝承昀，又看了看楚燁，最後盯著心虛的我問：
「裴世安是怎麼回事？」
我頓了頓，索性道：「裴世安要請客吃飯，我們在樊樓門口遇上了顧小侯爺要帶我去妓館，裴世安攔著，他就命人將裴世安打得吐血。」
這番話說罷，裴老大人悲鳴叩首：
「求陛下為老臣做主。」
文人S人不用刀。
太子妃見此也隻好跟著哭：
「求陛下為兒媳做主！」
姑母見此也隻好道：
「臣妾不願陛下為難，這親事，我溫家願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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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屋子哭哭啼啼。
陛下攙扶起姑母，正遲疑地看著我時，福滿公公急匆匆地進來：
「陛下……」
陛下不耐煩道：
「有事就說。
」
福滿公公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道：
「顧小侯爺，歿了。」
這個消息一出，太子妃驚呼一聲暈了過去。
就連姑母都有些愁容。
把人給打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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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最後還是謝承昀擔了。
叫陛下申斥，打了一頓，撵去了封地。
照理說皇子是要成年之後才去就藩，如今他才不過十七。
但顧家唯一的兒子被打S了。
雖說他強搶民女，對我也欲行不軌，但這事兒不能攤到明面上說。
說了對我的名聲不好。
姑母隻能央求陛下暗地裡去調停。
再有裴老大人捏著自家孫兒也被打了一頓的事揪著不放。
幾方這麼來來回回地一合計。
最後是謝承昀被打了個屁股開花，
扔上了馬車去就藩。
臨別前我去送他，我心裡難過。
雖說我上宗學時確是吃了不少的苦，但謝承昀著實關照我。
有什麼好吃好玩兒的盡著我。
遇事也總給我兜著。
可我總不聽他的話，他逼得沒法子了，也會去告我娘。
「哥這就走了，別難過，哥去了封地更自在，是去享福，倒是你，往後懂事些，沒人再替你兜著，少闖些禍。」
我強忍著淚。
他去了封地，我這輩子大約又不能出京，再見就難了。
「哥，是我闖禍帶累你。」
「甭說這話，顧燕昭做得不像樣，換了哥看見一樣揍他，你做得沒錯，沒給哥丟臉，就是姑娘家家的下回得注意保護好自己個兒。」
我看著謝承昀又開始滲血的屁股。
「哥，
日後，我若有機會，一定去看你。」
「行！照顧好哥的母妃。」
說到這裡，到底有些傷感。
不過育有皇子的宮妃也有請賞陪著兒子去封地的。
過幾年再想法子吧。
隨後謝承昀又挨個兒同親朋故舊說了些話。
啟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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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我被關在了家裡，不用去宗學了。
我原就是六皇子謝承昀的伴讀。
如今他去了封地，我也就沒了去宗學的必要。
倒是楚燁和裴世安還得繼續熬著。
再後來，裴世安也熬出了頭，去參加科舉中了進士，授了官職，去了兵部。
楚燁終於忍無可忍，半夜套著麻袋把夫子揍了一頓，被逮了個正著，也被逐出了宗學。
就此，
京城四害都成了輟學兒童。
直到我及笄那年，陛下忽然駕崩，太子登基，下旨令我入宮。
姑母如今處境艱難，已幫不上我。
家裡聽聞旨意更是哭作一團。
顧燕昭S後，我便同顧家結下了梁子，太子妃顧氏同這個唯一的弟弟關系又一向極好。
此番太子登基，她自然入主中宮成了皇後。
如今新皇要令我入宮，隻怕也有她的授意。
我入了宮，日子不會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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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時候，楚燁扛著裴世安翻牆進來找我。
楚燁合計把我送出京中。
去謝承昀的封地也行，跟著他回封地也行。
裴世安眉目深深：
「躲和逃不是辦法，咱們要幹就幹一票大的！」
楚燁滿臉欣賞：
「老裴啊，
剛認識你那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做大事的壞胚！」
裴世安如今混進了兵部做官，黑眼圈淡了不少，隻是依舊臉色蒼白。
他嫌棄地瞥了一眼楚燁。
隨後看向我道：「別怕，殿下不在還有我們，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我們不會眼睜睜看你跳火坑。」
我沉默片刻後道：
「我大約知道你們要做什麼。這事做成對我家也有益處，我可以入宮做內應。」
楚燁搖了搖頭道：「別擔心，用不著你，這事兒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
裴世安問楚燁：「我知道你手底下有私兵，大約有多少人？」
「800 人。」
裴世安點點頭道：「京城和宮內值守的禁軍約有 4000，咱們需得想辦法分化這些人，速度夠快的話，此事能成。」
剩下的就要謝承昀能從封地回來。
我插口道：「我哥走的時候給我留下了人手和斥候，有法子能不驚動宮中把信傳到我哥的封地。」
末了我又道：「我溫家也不是吃素的，我姑在禁軍中也有眼線和心腹。」
至於我親哥親爹的人到時候得想法子護著宮裡的姑母和我家的宅子。
京城三害再度集結完畢。
到了此時，楚燁不由得感慨。
「我想起了咱們當年燒宗學的時候。」
話音一轉，楚燁瞟了裴世安一眼道：
「當年你心懷鬼胎，帶著你家姑祖母去見謝謹言。」
謝謹言的妻子同裴家有親，按輩分是裴世安的姑祖母，不然裴世安也不會加入我們放火。
說什麼湊巧脅迫，也不過是順勢而為。
想到這事不免又想到我哥，我傷感不已：
「當年我哥讓咱們給老裴保守秘密。
」
當年那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但若是叫陛下知道，裴世安必定會惹得陛下厭棄。
末了我感慨道：「他真是個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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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造反這事，我們三個湊做一堆，商量了整晚。
快天明時楚燁和裴世安要走。
楚燁本能地伸出手臂去扛裴世安。
裴世安不情不願道：
「就不能背著我？昨夜都快被你顛吐了。」
楚燁挑眉：「你還嫌棄上了？你不會翻牆你怪誰？」
裴世安氣憤。
裴世安不服。
但裴世安還是乖乖又被楚燁扛在了肩上，還揚起微笑衝我揮了揮手：
「早些休息。」
我送了他們出去，但在他們躍上牆頭之後，我想到了一件事。
「雖然現在說這件事可能有些晚。」
二人齊齊看向我，聽我說下面的話。
我猶豫片刻後問：
「你們為什麼不走門？」
「啊？」
「啊？」
二人同時發出一聲疑問。
隨後楚燁問：「咱們商議這種見不得人的事，可以走門？」
「不走前門還不能走後門嗎？」
裴世安似乎也想到了這一茬，臉色當即黑了，掙扎道：
「放我下來，我要走門。」
楚燁不耐煩地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行了行了，老實點兒，都到牆頭上了，走什麼門走門，改天吧。」
說罷和我擺了擺手，「改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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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反不是件容易事。
任何細微的變故都可能會讓我們功虧一簣。
起事之時，楚燁調動人馬驚動了城外駐軍。
逼得最後，我爹一把年紀扛著兩柄板斧跟著打進宮裡。
裴世安早配合我姑綁了新皇和新皇後。
我姑體面了一輩子的人，抓著新皇後顧氏瘋狂扇她耳刮子，邊扇邊哭。
「毒婦，毒S了陛下還嫌不夠，還要鸩S本宮！你簡直喪心病狂了！」
新皇後被打得口角溢血，卻仍惡狠狠道：
「你們溫家本就該S！我弟弟好端端一個，被你們活活打S了，卻隻教謝承昀那個混不吝的挨了幾個板子抵賬。憑什麼？你們就該血債血償才是！」
「若說是血債血償……」我進宮聽得這話，「顧燕昭這些年殘害了多少女子？這些女子的血債憑他一個可抵不過來……」
顧後發髻凌亂，
見著我目眦欲裂：
「賤人！若不是你，我弟弟本不會S！」
我點點頭道：「你說得對。」
她還要張牙舞爪衝我發狠，被裴世安一腳踩在地上。
我才繼而道：「人之將S,我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
「那日我們幾個撞見顧燕昭根本不是什麼巧合,是我專程去找他的麻煩。」
寧可打進裴府也要帶著裴世安的一個目的也是因為，文官的嘴巴厲害。
我們幾個擔心事情鬧大了不好收場,這才拉裴世安下水。
好叫他爺爺裴老大人出事時替我們去和顧家周旋。
我這個人，一貫公平得很。
裴世安出於私心利用我們幾個放火，讓自家的姑祖母見了丈夫最後一面。
我自然也可以利用裴世安讓顧燕昭好好地受個教訓。
隻是沒料到那小子的身子早被酒色掏空，不經打，竟被打S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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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了真相,顧後更是悲痛不已：
「你們到底有什麼仇怨？左不過是他喜歡你，求本宮的母親上門提親，可你竟因此下毒手？」
「那倒不是因為這個，向本小姐提親的多了,都弄S,本小姐可顧不過來。」
不過是顧燕昭這個荒唐的混蛋強搶民女,在他弄S的女子裡有個是照顧著我長大的身邊人。
是我親自添妝嫁出去，臨了不過三年就被當街搶走S得無比屈辱的身邊人。
「顧後，因果循環，報應不爽！顧燕昭已受了他的報應，如今也該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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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們困守宮城，等到了謝承昀帶著人馬回來。
新皇和新皇後謀害先皇證據確鑿，
被謝承昀砍了。
雖然S前新皇一直說自己冤枉,自己並不知情。
但那不重要。
階下囚的辯白沒有人在意。
再後來,謝承昀手持先皇遺詔登基稱帝。
起初也動蕩了些日子。
日子久了漸漸也平穩了。
於是我得了爹娘的允許出去遊歷散心。
兩年後，我遊歷歸京,卻聽聞楚燁拐了裴世安到邊關去了。
我哥每每思及此事都恨得牙根痒痒。
「你不知道裴世安是多好用的一把刀，說拐走就給朕拐走了，楚燁那個王八蛋！」
我哥登基後脾氣見漲，還是時常召我入宮喝酒。
喝醉了我們便開始從盤古開天闢地聊到母豬的產後護理。
我嫁人那年楚燁帶著裴世安從邊關回京來贈我賀禮。
謝天謝地裴世安的黑眼圈總算褪了個幹淨,整個人出落得英俊風流。
不少閨閣女子聽聞他尚未娶妻皆芳心暗許。
但奈何他身邊總有個不解⻛情、寸步不離的楚燁。
為此也有閨閣佳麗不解道：
「真是不知道他們兩個⼤男人成天廝混在⼀起幹什麼？」
彼時我聽著眾⼈的議論憋話憋得難受。
我知道啊,我知道，我知道他們成天幹什麼。
隻是出於多年情義，這些秘密到底不能宣之於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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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此番他們二人回京,我哥是想叫他們留下來的。
但楚燁半夜還是帶著裴世安悄悄離開了。
彼時我哥頗有些傷懷地站在城牆上和我⼀道⼉目送他們。
到底京城對於他們二⼈而言,
是牢籠吧。
我哥瞧著楚燁打馬帶著裴世安越⾛越遠，摸了摸我的發頂：
「⼜隻剩咱們兩個了。」
「哥,我一直都在呢。」
說起我。
我哥想起最近的事,欲言⼜⽌道：
「你有⼼陪著哥,哥很⾼興,但你能不能也多多用⼼關愛下你的夫君,別總叫他進宮去找太後哭。」
「近來太後都傳了太醫了，說夢中也總聽你夫君哭哭啼啼。」
家夫柔弱,但十分貌美。
想到家⾥的美⼈,我忽然⽕燒屁股⼀般同謝承昀告辭離開。
「壞了哥，我答應給他買點心,不趕趟兒了，我得趕緊走。」
謝承昀嘆了口⽓，擺了擺⼿,允我離開。
「走，都⾛。」
於是我走下高臺,回首望，我哥一⼈站在高處，
卻始終看著我回家的方向。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