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伴隨而來的是,犬類在遇到威脅時低沉的嗚嗚聲。


是理發小弟開始剪他腦後的頭發,他應激了。


 


我無暇細想,他為什麼那麼害怕剪刀。


 


趕緊上前安撫他。


 


見我靠近,他渾身的刺軟下來。


 


「沒事,很快就好了。」


 


我輕輕地摸了摸他的狼耳撫慰他。


 


他弓起的腰慢慢變直,不再向理發小弟發出低吼。


 


而是尾巴炸毛地忍受剪刀在他頭上剪來剪去。


 


回家前,我還順便帶著他去了超市一趟。


 


常去的超市旁邊,不知何時開了一家獸奶店。


 


他怔怔地看了好長時間,我回頭叫他才跟上。


 


「你在看什麼?」我踮著腳往後看。


 


他卻遮掩地擋住我的目光:


 


「沒什麼,主人,我們走吧。


 


9.


 


進了超市,我比著他的尺寸買了兩套家居服。


 


柔灰色的布料穿在他身上格外相稱。


 


路過牛奶區,想到家裡莫名出現的勾人奶香。


 


我砸吧下嘴,難得產生喝牛奶的想法。


 


隨手拿了一盒純牛奶放進姜奴推著的購物車。


 


我繼續向前走。


 


沒有注意到他震驚又難過的目光。


 


結賬時,我發現購物車裡的牛奶不見了。


 


用狐疑的眼神問姜奴。


 


他頭頂的狼耳莫名有些耷拉,抿了抿嘴:


 


「主人,外面的奶不好喝。」


 


我回味著家裡的誘人奶香,轉頭又去拿了一盒悅鮮活:


 


「沒事,我就試試。」


 


但作為一個純正的不喝牛奶星人,再次想起那盒鮮牛奶,

已經是第二天。


 


姜奴在冰箱和廚房之間來來去去,不知道為什麼開心起來。


 


還是那個面癱臉,但尾巴翹起的高度比平時高很多。


 


我鼻子一動,發現家裡莫名其妙又出現了一股奶香味。


 


勾得我饞蟲都出來了。


 


幹脆把冰箱裡的悅鮮活拿出來解解饞。


 


一入手,我就察覺不對勁。


 


這奶香,是不是過於濃鬱了?


 


10.


 


雖然我不愛喝牛奶,但是我閨蜜嗜奶如命。


 


愛好就是掃蕩各大品牌的牛奶一一品嘗。


 


連帶著我也喝了不少品牌的牛奶。


 


但都沒有一個牌子,能有今天這種奶香濃鬱。


 


濃鬱到我還沒開封,就已經聞到醇厚的奶味。


 


而且,我眼尖地看到牛奶瓶密封的蓋子已經打開,

奶量也沒有那麼滿。


 


我皺起眉頭:


 


「你剛才喝過它嗎?」


 


姜奴緊張地繃緊尾巴:


 


「沒有喝過。」


 


我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佯裝要喝,緩緩將瓶子送到嘴邊。


 


卻發現姜奴一直盯著我,黑眸很亮。


 


我放下牛奶瓶,略微疑惑:


 


「這瓶牛奶有什麼問題嗎?」


 


他緊張地搖搖頭:


 


「沒有問題,它很好喝。」


 


但我已經篤定它一定有問題了。


 


重新扭上蓋子放在茶幾上。


 


見狀,他失落地垂下尾巴。


 


過後幾天,每次我下班回家,他都有意無意地提起那瓶牛奶,想讓我喝。


 


我懷疑他是在家裡太無聊了。


 


畢竟在家他除了做飯打掃衛生外,

沒有任何娛樂活動。


 


連在手機上刷視頻都隻刷做飯教程。


 


家裡的地板都被他擦得反光了。


 


聽說陪伴型獸人也需要社交,尤其是本體為群居動物的。


 


否則很容易得抑鬱症。


 


我幹脆搜了搜附近的陪伴型獸人咖,上班時間將他送過去。


 


11.


 


考慮到姜奴的特殊性,我特地加錢讓老板多多關照他一下。


 


到家後第二次出門,他還是惴惴不安,壓低的銀灰色尾巴焦躁甩動。


 


看到獸人咖的招牌,他臉一下子白了。


 


「主人,你想把我送到獸人咖嗎?」


 


離上班還有二十分鍾,我快步向前走,不停低頭看時間。


 


沒有注意到他蒼白的臉色。


 


「對,你在裡面好好玩,下班我來接你。


 


在門口稍微安撫了他一下,我就急匆匆去趕地鐵。


 


今天可是周一,頂頭上司那個大魔王要開周會。


 


他最愛以遲到為借口扣人績效。


 


千萬不能遲到。


 


我還等著發工資了帶姜奴去治病呢。


 


之前檢查的時候,醫生說雖然他現在看起來活蹦亂跳,但其實之前吃的大量下奶藥,已經透支了他的身體。


 


各個髒器岌岌可危。


 


如果不好好治療的話,可能哪天不小心得個小感冒就S掉了。


 


但是我的存款不夠,還得再攢一個月的錢才能付得起他一期治療的費用。


 


所以一點工資都不能扣。


 


趕著去工作,匆忙間,我沒有發現他情緒非常低落,連狼耳都耷拉著。


 


12.


 


晚上七點,

終於結束漫長的工作,我睜著S魚眼疲憊地下班。


 


去獸人咖接姜奴。


 


希望他在獸人咖玩得開心。


 


可我一進獸人咖,幾個人類就氣勢洶洶地圍住我。


 


「姜奴是你的獸人?」


 


「尚羽安女士,你的獸人把我的獸人打破相了。」


 


「呵,怪不得會養個哺乳獸人當伴,原來主人就這麼窮酸。」


 


我抬頭掃視他們的衣著。


 


確實質地優良,非富即貴。


 


他們身後站著的獸人也都是昂貴品種,毛色極佳。


 


但仔細看,能看到他們順滑柔軟的毛上沾了不少灰塵。


 


全都灰頭土臉。


 


我的視線在人群中逡巡,準確地找到其中的姜奴。


 


他毛發凌亂,衣著破爛,地上還有幾團他的銀灰色毛發。


 


很難相信這是姜奴先動的手。


 


反而像是被小團體霸凌了。


 


對上我的視線,他沉默地看著我,狼狽低下頭。


 


我大步走到他面前:


 


「是不是他們欺負你了?」


 


聞言,旁邊幾個獸人明顯心虛起來。


 


姜奴失魂落魄地搖搖頭,回避話題:


 


「主人,你可不可以帶我回家?」


 


13.


 


獸人咖老板語氣為難,選擇息事寧人:


 


「尚女士,要不您這幾天先別帶您的獸人過來?」


 


我對這家獸人咖的印象頓時降到低谷。


 


不太想惹麻煩,帶著姜奴幹脆利落地離開。


 


但還沒走到門口就被人攔下。


 


「等等,走之前,你的獸人得先給我的獸人道歉。」


 


我直直地看向他:


 


「你確定是我的獸人欺負你的獸人,

而不是你的獸人欺負我的獸人嗎?」


 


他怒氣衝天:


 


「我家獸人性格最溫順,他不可能欺負人。再說,一個哺乳獸人有什麼好欺負的?」


 


我轉頭看向獸人咖的老板:


 


「那能調監控嗎?」


 


「調監控就調監控,我倒要看看你的獸人是怎麼欺負我寶貝的。」


 


監控視頻裡的畫面很清晰,先是他們幾個獸人圍著姜奴說了什麼,推搡了他幾下。


 


姜奴才迫不得已將他們推倒。


 


幾隻獸人一擁而上,把姜奴壓在地上。


 


他們打起來五分鍾後,獸人咖老板才出現攔住姜奴。


 


姜奴臉上又挨了好幾下後,幾隻獸人才停下。


 


我冷下臉:


 


「我的獸人被你們的獸人打破相了,你們什麼時候道歉?」


 


14.


 


最後他們各自賠了幾百塊的醫藥費給姜奴,按著自己的獸人給姜奴道了歉。


 


回到家裡,我有些生氣他遇到麻煩也不給我打電話。


 


明明臨走前我特意將備用機拿給他用。


 


我默不作聲地將冰箱裡的食材拿出來處理。


 


「主、主人,我來就好。」


 


姜奴拘謹地跟著我,想接過我手上的活。


 


他自卑地垂頭含胸,想讓松垮的胸口不那麼突出。


 


我的視線在他臉上的傷口停留一瞬,拒絕他:


 


「沒事,我自己來就好,你先去衛生間洗一下澡吧。」


 


「好,主人。」


 


他悶悶地答應,敏銳覺察到自己是這幹淨溫馨的家中唯一的「髒東西」。


 


姜奴一洗就是兩個小時。


 


正當我以為他在衛生間出事時,

他小心翼翼地擰開門把手出來了。


 


但與往常愜意地用吹風機吹幹毛發不一樣。


 


他耷拉著尾巴,走神了好幾次,差點把狼耳塞進吹風口。


 


我眼疾手快奪過吹風機,救出他險些被燙到的耳朵。


 


蹙起眉頭:


 


「你怎麼了?從獸人咖回來就一直很反常。是那些獸人跟你說了什麼嗎?」


 


15.


 


他躲閃地低下頭,拒絕與我對視,小聲嗫嚅:


 


「沒,沒有。」


 


可他在吃飯時依然心不在焉。


 


好心給他夾了塊肉,他卻把我的筷子當骨頭啃斷,咽下去才反應過來。


 


他恐慌地站起來,耳朵緊緊貼住頭皮:


 


「主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放下筷子,有些心浮氣躁:


 


「姜奴,

你到底怎麼了?我既然買下你,還給你花那麼多錢,就是你最親近的人。你有什麼話是不能跟我這個主人說的?」


 


他眼神一黯,還是什麼都不說。


 


見問不出來,我煩躁地出門去我閨蜜家。


 


她在獸人醫院上班,還養了一隻純血的陪伴型獸人,應該懂姜奴為什麼會這樣。


 


到閨蜜家時,她正在跟她的獸人溫存。


 


溫馴的大貓趴在她腿上,喉間發出舒服的咕嚕咕嚕聲。


 


閨蜜養的大金毛早早聞到我的氣味,門一開就撲上來瘋狂搖尾巴舔我。


 


直到我身上沾滿它的味道才擠進門內。


 


我望著閨蜜懷裡溫柔小意的獸人,有些羨慕。


 


姜奴怎麼就那麼擰巴呢?


 


沉沉嘆了口氣,我開始傾訴:


 


「我的獸人有心事不願意告訴我怎麼辦?


 


聽了我的疑問,咕嚕咕嚕的開水壺聲音停了。


 


16.


 


她和大貓獸人兩雙圓溜溜的眼睛一起看向我。


 


她撇撇嘴:


 


「早跟你說了,哺乳型獸人很麻煩的。他們不光身體有問題,心理也有問題。而且大部分精神上的症狀還要大於生理上的。」


 


我忍不住反駁:


 


「可姜奴他看起來很正常,到家幾天已經適應了和我在一起的生活,甚至還能照顧我日常起居。


 


「但今天我把他送到獸人咖再接回來後,他就一直情緒低落,經常走神。」


 


大貓獸人豎起耳朵,聽我講到獸人咖,驚訝不已:


 


「獸人咖一貫看品種下菜碟,那兒的獸人最刻薄了,他在那肯定會受歧視被霸凌。」


 


我有些後悔送姜奴去獸人咖,頭疼:


 


「他確實被霸凌了。

可我替他出頭讓那些獸人道歉了,他還是什麼都不願意跟我說。」


 


大貓獸人舒服地眯著眼蹭了蹭閨蜜的小腹,一邊變開水壺一邊補充:


 


「我們獸人最害怕的就是主人不要自己,可能是有人跟他說了什麼,他沒有安全感才一直憋在心裡。」


 


我思緒一下子連通起來。


 


獸人咖的監控視頻裡確實顯示,幾隻獸人與姜奴打起來前有過對話。


 


他的心結應該是從這裡來的。


 


我道謝後急忙趕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