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哥當了愛豆後,我去當了我哥的站姐。


 


照片裡,背景如刀鋒般銳利,我哥的臉如奶油般化開。


 


看到照片後,我哥沉默了很久。


 


轉我五百塊,讓我刪掉。


 


我不信邪,屢戰屢敗。


 


我哥終於受不了,讓我去拍他的對家陳應識。


 


結果我隨手拍的一張照片成了神圖,讓陳應識一天漲了十萬粉。


 


我哥不甘心,又讓已經混成大粉的我回來拍他。


 


脫粉後,無數同擔哭著私信求我回來。


 


其中一條私信,竟然來自陳應識。


 


「我真的比不上他嗎?」


 


1


 


我哥去國外留學,半路跑去當愛豆,導致我失去了追星這個愛好。


 


我轉而愛上攝影,卻苦於找不到素材拍。


 


我哥突發奇想:「要不你來給我當站姐吧?

你的拍攝水平怎麼樣?」


 


我謹慎地回答:「呃,還可以。」


 


我向他要了最新一場演唱會的前排門票,扛著我的大炮就去了。


 


我哥有點尷尬,又有點興奮地叮囑我:「妹,你一定要把哥拍帥一點。」


 


我:「包的,包的老哥。」


 


開場後,我哥往我的位置看了好幾眼,以至於他的隊友陳應識也往這邊看過來。


 


但我戴了口罩,穿得像大姨,誰也認不出我。


 


我給了我哥一個堅定的眼神。


 


他回我一個更堅定的眼神。


 


然後我哥就開始在臺上搔首弄姿,我在臺下如坐針毡。


 


畢竟,親眼看著親哥扭屁股還是需要一點勇氣的。


 


突然臺下爆發出一陣尖叫。


 


我一看。


 


媽呀,我哥脫了。


 


還好,脫的是上衣。


 


他SS地閉著眼,我也SS地閉著眼。


 


身邊的粉絲聲嘶力竭:「蘇則意,神圖有了!有了!」


 


我也下意識地按下快門。


 


猛拍了幾百張,我終於敢睜開眼。


 


不是,哥你怎麼還光著啊!你想毀了我嗎?


 


我絕望地把視線轉向他旁邊的隊友陳應識,靠著他隊友的絕世美顏堅持了一整場。


 


演唱會結束,我顧不得檢查拍的照片,趕緊去後臺等我哥。


 


蘇則意不知道在幹什麼,半天都沒出來。


 


我縮在角落,低頭給他發消息催他。


 


忽然身前投下一道陰影。


 


我聽見一個遲疑的聲音。


 


「……虞宛?」


 


一抬頭,

就對上陳應識沉靜的臉。


 


他還穿著剛剛的演出服,金發被汗水浸湿,燈光掠過時,周身便流轉起細碎的星光。


 


我尷尬地笑了笑。


 


「好久不見,你比高中時候更帥了。」


 


他低頭看我,汗珠沿著脖頸滑落,沒入演出服微敞的領口。


 


晦暗的眼神落到我的臉上。


 


「好久不見,你……是在等人嗎?」


 


2


 


我哥一直不知道,他的隊友是我的高中同桌。


 


高二那年,陳應識突然輟學,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學校。


 


我痛失學習搭子!


 


後來還是我哥抱怨隊裡空降了一個特別討厭的後輩,我才知道陳應識也去當了愛豆。


 


他們是公司力捧的限定團,我哥就是過把愛豆癮,解散後還是要回去跟我一起繼承家業的。


 


而陳應識不同。


 


在我哥的描述裡,陳應識僅靠著一張臉直接進了公司,輕而易舉拿到出道位。


 


但後面訓練的時候卻比誰都拼命。


 


他年紀小,勤奮好學,待人又禮貌,唯獨對我哥態度冷淡。


 


我哥當了二十多年的大少爺,脾氣本來就暴躁,好幾次差點跟陳應識打起來。


 


出道後,他們又因為人氣不相上下,成了對家。


 


他每天跟我打電話抱怨陳應識,我隻能順著他的話應和幾句。


 


不敢暴露半點我和陳應識的同學關系。


 


同樣,現在我也不敢讓陳應識發現,跟他爭鋒相對了三年的隊友是我親哥。


 


我含糊地答道:「嗯,我是蘇則意的粉絲,找了點關系進來的……他現在忙嗎?」


 


陳應識濃密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他現在應該沒空,我看見經紀人去找他了。」


 


可是我哥明明說他跟經紀人請過假,演唱會結束後直接來找我啊?


 


我看了眼手機,有點迷茫。


 


「別在這裡等著了,我請你吃個飯吧?」


 


陳應識忽然往前走近一步,打斷了我的思路。


 


我剛猶豫了一秒,就聽見我哥的聲音。


 


「宛宛,等久了吧?」


 


蘇則意快步從休息室走出來。


 


在他看過來之前,我下意識地退後幾步,跟陳應識拉開距離。


 


「也沒等多久……餓S了,我們去吃夜宵吧!」


 


我抱住哥哥的胳膊,心虛地拉著他往外走。


 


蘇則意的眼神瞥過神色黯然的陳應識,沒察覺到什麼,臭屁地問我。


 


「哥剛才在舞臺上表現得怎麼樣?


 


我敷衍地說:「哥哥好帥,哥哥帥S了!」


 


卻又忍不住回頭,看見陳應識的半邊臉避開燈光,隱沒在陰影中,看不出神情。


 


3


 


跟我哥吃完夜宵,我把那七百多張照片導到手機裡,跟我哥一起看起了照片。


 


開幕雷擊。


 


第一張照片,背景如刀鋒般銳利,我哥的臉如奶油般化開。


 


在我哥如汽油般炸開的前一秒。


 


我忙道:「別急!這是意外!」


 


我心想,七百多張總有一張能看的吧?


 


直到翻到最後一張,包廂裡仍然是S一般的沉寂。


 


少部分能看清臉的照片裡,我哥不是笑得跟假牙掉了一樣,就是面部崎嶇得宛如月球坑。


 


我也不是沒有抓拍,隻是精準地抓拍到了我哥所有翻白眼的瞬間。


 


蘇則意不說話,打開手機前置鏡頭,確認了一下自己沒變異。


 


然後問我。


 


「虞宛,你故意的吧?」


 


我低著頭說:「就是故意也拍不成這樣吧?」


 


蘇則意點點頭:「也是,就是仇人看到這些照片也該釋懷了。」


 


他轉我五百,讓我刪掉。


 


我有點舍不得。


 


這可是我第一次看我哥的演唱會拍的,很有紀念意義。


 


我解釋道:「哥,我覺得不是我技術的問題,是相機的問題。」


 


「相機能有什麼問題?」


 


「這臺是尼康,你要不模仿鳥,在臺上張開手臂蹦幾下呢?這樣肯定能聚焦!」


 


蘇則意不敢置信地反問我:「你是說,讓我這個愛豆,在舞臺上表演的時候學鳥飛?我瘋了嗎我?就沒有體面一點的出圖方式嗎?


 


我小聲地說:「哥,你難道就不想看見你親愛的妹妹給你拍的神圖嗎?」


 


蘇則意冷笑:「不想。」


 


第二場演唱會上,輪到我哥的 part。


 


所有人都看見他唱著唱著,表情突然堅定起來。


 


然後莫名其妙地張開雙臂,帶著信念感,用力地扇了扇。


 


我趕緊抓拍下這一幕。


 


怕晚一秒把我哥給扇感冒了。


 


臺下驀然沉默幾秒。


 


「蘇則意在幹嘛?」


 


「我記得這個舞裡沒有這個動作吧?」


 


「好詭異。」


 


難為我哥的其他隊友竟然在臺上繃住了,沒當場笑出聲。


 


不然就成舞臺事故了。


 


陳應識忍不住回頭看了我哥好幾眼。


 


然後沉著臉,

目光精準地看向了我所在的方向。


 


我手一抖,不小心把我哥拍成了特級咒靈。


 


拍完我中途就匆匆離場,跑到酒店開始火速修圖。


 


這次雖然都聚焦清楚了,但竟然找不出一張初具人形的。


 


我眼睛一閉,決定先斬後奏。


 


把修完勉強能看的幾張照片發到我剛注冊的賬號「一碗魚」上。


 


我相信,一定有同擔能欣賞的!


 


兩分鍾後。


 


我被我哥的粉絲拉到超話反黑。


 


天塌了!


 


4


 


我在超話裡努力解釋我不是黑粉,還拍了我哥送我的一大堆同款證明我的粉籍。


 


但她們依然堅定地舉報掉了我拍的照片,一起勸我。


 


「回家吧孩子,回家好不好?很高興你也喜歡蘇則意,並對此有獨到的見解,

但喜歡不一定要給他拍照的。」


 


騙人的,她們根本就沒有相信。


 


我潛伏在粉絲群裡的另一個號明明看見她們在討論。


 


【是黑粉吧?而且還是對家。給我們家一米八的則意拍成楊迪,卻給旁邊隻露了半張臉的陳應識 p 得這麼帥,誰信她是粉絲啊?】


 


【先穩住她,不然她發更多黑圖就完蛋了。】


 


【遇到這種人,哥哥是作了什麼孽啊!】


 


下一秒,我哥的電話打來。


 


「虞宛,算哥求你了,把照片刪了吧!」


 


感覺他快碎了。


 


我硬氣地拒絕了:「我不!我拍的哪裡醜了?你明明就長照片裡那個樣!」


 


蘇則意差點被我氣瘋,破口大罵:「刪了,聽見沒有?不刪擱著留著當傳家寶啊?」


 


我一抬下巴:「昂!


 


「你再給我學驢叫試試?虞宛我告訴你,我他爹的忍你很久了,你不刪就等著挨揍吧你!」


 


身上突然莫名幻痛,我想起來我哥出國務工後,已經有三年沒打我了。


 


在我即將向大魔王屈服的時候,蘇則意的罵聲突然一頓。


 


我聽見電話那邊模糊傳來我哥不耐煩的聲音:「陳應識你有病吧,我又沒罵你,你這麼激動幹嘛?」


 


我心中微動。


 


陳應識在旁邊?


 


感受到一陣迫近的低氣壓,蘇則意捂住手機收聲孔轉頭,莫名其妙地看著身上散發出寒意的隊友。


 


「你說你要揍誰?」


 


陳應識沉著臉,眼眸幽深。


 


他剛從練習室出來,隻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短袖,手臂線條流暢卻繃緊,冰冷的目光落在蘇則意捂著的手機上。


 


蘇則意不解,

但下意識罵了一句。


 


「吃錯藥了?關你什麼事啊?你也想挨揍?」


 


陳應識深吸一口氣,怒極反笑:「原來,你平時是這麼對待她的。」


 


從那次偶然看見隊友屏保,隨之延續到現在的陰暗與嫉妒,簡直像個笑話。


 


原來他嫉妒的就是這麼一個會對她惡語相向的男人?


 


蘇則意帶著清澈的愚蠢反問:「不然呢?大不了我之後哄哄她唄!」


 


陳應識忽然自嘲地笑笑。


 


「確實,我沒有資格責怪你。」


 


他定定地看著蘇則意,一字一句地說:「對她好一點。」


 


看著他走遠,蘇則意重新拿起手機:「剛剛我隊友好像犯病了,你說他是不是真的有病?」


 


全程我都沒敢說一句話,現在也不敢評價。


 


我急中生智:「哥,

你是不是把我微博拉黑了?」


 


我哥:「昂。」


 


5